第83章 王朝周期律（1/2）

“王朝周期律？”李世民目光暗了暗，“大唐也逃不出这个循环吗？”

袁天罡接话道：“之前，你跟杜公子提过，征收商税有利于打破王朝周期律。若大唐不再抑商，按合理的办法来收商税，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

话说到这个份上，杜构感觉自己已经插不上嘴了。

这话题太重了，何况还是当着李世民的面。

他有点发怵。

“这不对吧？”李承乾皱了皱眉，“既然王朝周期律是一个循环，要经历好多阶段才会走向灭亡，那秦朝、北齐、隋朝这些，好像没经历那么多阶段就灭了。”

“这是不是说明，它们不在这个循环里头？”

“不。”李君道摇了摇头，“它们当然在这个周期之内。”

“你的理解太片面了。我之前说过，你可以把王朝当成一个人的一生。”

“人嘛，会生病，不治就会死；或者这人自己作死，非要给老虎来个滑铲，想试试上吊是什么滋味，那同样会提前没命。”

“不一定要熬到寿终正寝才算死。”

……

听完这话，众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

李君道的比方还是那么别出心裁，可又偏偏让人一听就明白。

神特么给老虎一个滑铲、试试上吊什么感觉——这不是作死，这根本是找死的路子。

但想归想，大家也懂了李君道要表达的意思。

说白了，王朝像人一样，天灾人祸就是病，都有可能导致提前灭亡。

袁天罡压着嗓子问：“那，各朝各代灭亡的共同点是什么呢？”

“嗯……”李君道琢磨了一下，“怎么说呢。”

“还是打个比方吧，这回拿两个不一样的王朝来比。”

“一个是撑了二百一十年的西汉，一个是只立国三十八年的隋朝。”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李君道的声音在响，其他人，包括李世民在内，都竖起了耳朵。

“先说西汉。用王朝周期律的标准来看，西汉的灭亡就是个典型例子。”

“咱们来分析一下，西汉灭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熟读史书的，来回答一下？”

李承乾马上接过话头：“王莽篡汉？”

“那是灭亡的结果，不是主要原因。”李君道抿了口茶润嗓子。

“西汉灭亡的主要症结，在于土地兼并。”

李世民听后，不由深表赞同。

事实上，他早就深刻意识到土地兼并的危害，也据此拿出了一系列应对办法。

可惜，李世民和李渊更多是采取了“预防性”和“基础性”的措施，有作用，但只能顶一阵子，效果有限。

均田制就是其中之一。

李承乾沉声道：“土地兼并是一个没法避免的问题，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一个王朝的最终死因？”

“就像人寿命到了头一样。”

“对，没错，可以这么理解。”李君道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之所以说西汉是王朝周期律的标准模板，是因为经过文景之治和汉武盛世之后，贵族、官僚、地主通过各种手段大量兼并土地，逼得无数自耕农破产，沦为佃农或流民。而自耕农，恰恰是帝国赋税和兵役的主要来源，他们一破产，国家的根基就松动了。”

“第二个大问题，官僚腐败。”

“到了西汉后期，外戚比如王氏家族，和官僚集团把持权力，贪腐成风，行政效率低下，民间矛盾一层层往上叠加。”

“第三个大问题，财富分配严重不公。”

“富的田连阡陌，穷的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底层百姓日子过不下去，这时候的西汉，已经病入膏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最后，外戚王莽通过操控朝政，最终篡位。当然，这本身也是皇权衰落到极致的一种表现。”

“那个时候，就算王莽不篡汉，民间也会揭竿而起。”

李君道笑了笑：“西汉的灭亡，是王朝进入‘老年’后的典型症状，它完整走过了崛起、鼎盛和衰败的周期。”

“官与民的主要矛盾——土地问题不断激化，最终把整个王朝掏空腐朽，只消一个合适的人，比如王莽，就能完成王朝的交接更替。”

“我明白了。”李承乾恍然大悟，“这个人是不是王莽都无所谓，不管是通过政变还是起义，手段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重新划分利益、重新分配土地，让王朝回到幼年时那种相对健康的状态，然后再经历一遍西汉走过的路。”

“这就是王朝周期律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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