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怕二代纨绔败家，就怕二代创业（1/2）

站在渭河边上，李承乾的声音压得很低：“君道兄，承乾受教了。”

李君道拿肩膀碰了碰他：“人啊，活到老，学到老。你问我最喜欢哪个皇帝，我答刘禅，真没存心贬你的意思。”

“世人都说刘禅最大的毛病是平庸。”

“可我倒觉得，他最大的优点，恰恰是知道自己平庸。”

“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他顿了一下，摇摇头：“我以前听一个路人讲过句挺有意思的话，不怕二代纨绔败家，就怕二代奋发图强，一心要干出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这话一出口，连李世民在内，四个人全愣住了。

不怕二代瞎折腾，反倒怕二代有志向？

怎么听都不对味儿吧。

李世民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隋炀帝！”

“没错。”李君道点点头，“隋炀帝就是典型的例子，满脑子想干大事，恨不得把几代人的事全压在自己这一代做完。这不但超出了他自己的本事，也超出了国家的承受能力。”

“结果如何，不用我多说。”

李承乾越听越郁闷：“君道兄，你真的没在损我吗？”

刚才他说没贬低自己的时候，李承乾是信的。

可现在呢，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要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平庸。

这谁扛得住？

也就是李君道，换个人来说这话，他非一巴掌扇过去不可。

“你别多想，我真没贬你的意思。”李君道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时刻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毕竟你是天底下最大的二代。”

这时李世民忽然拍了拍李承乾的肩：“君道不会在这事上糊弄你。他要是真想损你，大概会直接开口，犯不着拐弯抹角。”

李承乾：“……”

谢谢啊，真是被安慰到了。

李世民又道：“再说了，你要是真能当个刘禅，朕反倒觉得欣慰。”

李承乾听到这话，望着从前那个让自己畏惧的父皇，一时间杵在原地没动。

李世民收回目光，背着手望向宽阔的渭河。

“君道，这世上，当真没有长生吗？”

说这话时，他其实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只想从李君道嘴里听到一句准话，好让自己死心，别再惦记长生那档子事。

可李君道紧接着说出的话，让他浑身一震，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有的，陛下，有的。”

“真的有？”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声音都不自觉地发颤。

“是有。”

李君道先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没等李世民缓过劲，又接着说：“我听另一个路人说过，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要经历三个阶段。”

“第一，是生理上的死亡。当你没了呼吸、心脏停止跳动，这时候，宣告你在生理层面已经死亡。”

“第二，是仪式上的死亡。等你入土安葬，亲友聚在墓前跟你做最后的告别。从这一刻起，这世间便不再有你的位置。”

“而最后一次，是精神上的死亡。当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把你忘了，那你就真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李世民眼神有些发直，怔怔地望着他。

李君道缓缓念道：“陛下，世上没有神仙，也没有能让人永远活在世间的长生之术。”

“我们能做的，是以心为笔、以行为墨，在这人世间刻下一些没那么容易被时光抹去的印记。”

“当我们筑起的城墙继续庇护百姓，当我们推行的制度还在福泽后人，当我们打下的土地上依然生活着后世子孙，当我们写下的诗篇仍旧被传唱……”

“千百年后的百姓，在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时候，还会想起，他们眼下拥有的一切，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心血。”

“到那时，我们的精神就不会消亡，我们会一直活在后人心里，活在那一道道无法被时光轻易抹去的痕迹之中。”

……

“国师大人，找到了吗？”

刚和袁天罡碰头，杜构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好不容易熬到约定的时间，就等着李君道给自己讲解什么叫王朝周期律，偏偏李君道一大早就没影了。

家里找不到，县衙也找不着。

偌大一座县城，他上哪儿找人去？

“杜公子别急。”袁天罡不紧不慢地掏出个八卦罗盘，“我虽然算不透李先生，但只要他离我不是特别远，找到他还不成问题。”

“跟我来吧。”

杜构一喜：“果然还得是国师大人。”

就这样，袁天罡领着杜构七拐八拐，中间还走错了好几回，最后总算在渭河码头旁边看到了李君道的身影。

杜构正屁颠屁颠凑过去，忽然觉得李君道旁边那几道背影有点眼熟。

他脚步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惊疑不定。

“我靠，又是李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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