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还说你不会仙术！（1/2）

这时杜构上前一步，拱手郑重道：“请李县男出手救治家父！不论结果如何，我杜家上下皆感念李县男大恩！”

杜构一开口，连李世民都不再多言，

床榻上的是人家亲父，谁能替他拿主意，自然是身为长子的杜构。

李君道猜到来人身份，望向杜如晦道：“蔡国公，您意下如何？实话讲，这法子比关公刮骨疗毒还要疼痛几分，您若撑不住，当真会死在当下。”

关公刮骨疗毒！

李世民与几位大臣心头一凛，他们熟读经史，岂会不知此事？

本以为已有准备，却未料到竟是比刮骨更甚的剧痛。

光想想便叫人头皮发麻。

别说杜如晦一介文臣，便是身经百战的宿将，怕也不敢轻易夸口能扛住那等折磨。

“克明……”李世民犹豫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侧过身去，“你自己拿主意吧。”

杜如晦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道：“杜某原以为这辈子算到头了，已然坦然赴死。临了能见陛下与诸位同僚最后一面，又知天下还有李县男这般人物，杜某一生已无太多缺憾。”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可听李县男说有法子救我一命，哪怕要受千般苦楚，杜某心里终究还是生出几分留恋，想再多看看这锦绣山河。”

他朝李君道艰难拱手：“李县男，尽管放手医治。杜某虽是一介书生，却也随陛下上过两次战阵，曾持刀斩过敌首，也曾重伤数月未愈，杜某并非软弱之人！”

李君道闻言心中生出一股敬意。

他话已说得明白，连刮骨疗毒的例子都摆了出来，杜如晦却面不改色，坦然以对。

就凭这份胆气，他也不能让此人死了。

“好！既如此，烦请杜公子去备一盆滚水、一盆温水、一壶温酒、火盆与烙铁、三块白布，还有……”李君道略一停顿，“再备几条麻绳，待会儿须将蔡国公缚住，免得意外。”

“我这就去！”杜构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

李君道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屏风后的案几上。

他把案上物件尽数扫落，将案几拖到床前：“来个人帮我把蔡国公抬下来，搁在这案上。”

房玄龄本欲上前，李世民却抢先行了一步。

两人小心翼翼将杜如晦抬到案几上躺好，所幸杜如晦公务繁忙，家中案几足够长，刚好容下一人，权作临时手术台。

很快杜构带着两个丫鬟把东西备齐。

李君道让人将杜如晦牢牢缚住，保证手术中不会挣动。

杜如晦全程极是配合，哪怕挪动间牵动腹中剧痛，也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一切就绪，李世民沉声问：“君道，接下来如何？”

李君道本想请他们回避，转念一想这时代环境有限，麻药效力又不济，与其让他们出去，不如留下跟杜如晦说说话，帮他分散些注意。

他郑重道：“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诸位都不可阻拦、不可惊扰。你们只管多跟蔡国公说话，让他分心，少受些苦。”

李世民等人立时会意，关公刮骨时也曾与诸将对弈饮酒，谈笑自若，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

“君道，你尽管放手治，朕绝不扰你，也不让人扰你。”

得了这句承诺，李君道稍稍安心。

他打开药箱，将手术刀具一一消毒，又准备了干净的自制绷带、掺了曼陀罗花的麻沸散、羊肠线、弯针……又取出一条丝巾系在脑后权当口罩，套上羊肠手套，目光平静地望向杜如晦。

“蔡国公，可准备好了？”

杜如晦瞟了一眼那几把明晃晃的刀，喉头微微滚动，随即合上眼沉声道：“构儿！”

“爹，我在。”杜构忙凑上前，“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不管今日为父是生是死，李县男永远是我杜家的恩人，你可记住了？”

杜构眼眶泛红：“爹……我记住了。您一定会没事的！”

杜如晦没再理会他，平静道：“李县男，动手吧。”

李君道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蔡国公，就凭您这句话，小子今日也不能让您折在这儿。”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杜如晦洒脱一笑，“若不是还想多陪陛下看看这江山，尽一份绵力，杜某绝不会让你冒这般风险。”

李君道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杜如晦是怕自己万一失手，会让李君道落人口实、坏了名声。

“放心，蔡国公，您会看到的。”

屋内蓦地卷过一阵轻风，吹得灯影摇曳。

李君道低声吟道：“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杜如晦眼底那点坦然的神色骤然碎裂，那句“莫愁前路无知己”一出，犹如巨石投湖，在他心间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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