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条线索（2/2）

王丹凤说完，停了嘴，眼巴巴地看着我们。一旁的女警小张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

我：“还有别的信息吗？”

王丹凤摇头：“没了，就这些。警官，这些……够拿奖金的了吧？”她咧开嘴笑，毫不掩饰那点算计。

我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对了，王小姐，”我话锋一转，像是闲聊，“看你年纪，也就三十上下？这么年轻，怎么干起收废品这行了？”

王丹凤脸色“唰”地一沉，眉毛竖起来：“怎么？瞧不起收废品的啊？”

“别误会，”我摆手，“纯粹好奇。这行当，通常都是年纪大些的人在干。你这么年轻，有点……特别。”

“特别个屁！”她嗤笑一声，音量不自觉拔高，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赚钱啊！不然图啥？你们看看那些坐办公室的小白领，穿得人模狗样，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三五千顶天了！还得天天看老板脸色，跟孙子似的！”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敲着桌面：“我干这个，是脏，是累，是被人喊垃圾婆！但老娘赚的是实打实的钞票！算下来比他们多！还自由，想干就干，想歇就歇！凭什么不干？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她喘了口气，斜睨着我，眼神里混着挑衅和一种近乎坦荡的粗野：“警官，这世道，笑贫不笑贱。我靠力气吃饭，不偷不抢，比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干啥的，干净多了！”

我点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示意小张记下她的联系方式，也把我的联系卡片递给了她。

“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们。”我说。

王丹凤接过卡片，随手塞进油腻的外套口袋，利落地站起身。

“行，有奖金消息记得通知我啊，警官！”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丢下一句，转身朝路边她那辆堆满废品的电动三轮车走去。

我目送她离开，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左腿迈步时有些微的不协调，像是使不上全力，略微拖着。但距离渐远，加上这与当前案件尚无直接关联，我便没有出声叫住她追问。

王丹凤发动三轮车，那刺耳的回收广告录音再次响起，载着她和她的生计，缓缓汇入街巷浑浊的人流车流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方队，你觉得王丹凤的话可信吗？”小张问。

我：“她和高航的证词高度吻合，但都只是口头陈述，没有旁证或物证支撑。而且……”

一个念头猛地从我脑中跳出来，但我没有说出口，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我不说话，小邓接着问：“方队，那接下来咱们该从哪里入手？”

我收回思绪，理清方向：“分三步走。第一，立刻调取刘坤家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进出路线的监控，时间覆盖是上月底到昨天。虽然巷口的主监控被覆盖了，但其他摄像头存储周期可能不同。”

“第二，查一个电话号码。刘坤手机里有一条拨出的记录，这个号码没有任何备注。我要知道这个号码的机主是谁。”

“第三，彻底摸排刘坤的社会关系、经济往来和近期矛盾。一个布局如此严密的凶手，动机一定埋得很深。”

我看向他们：“对手算计得很精。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自以为完美的剧本，撕开一道口子。”

“明白！”小邓和小张齐声应道，迅速分头行动。

相比于追查那个飘忽不定的神秘号码和可能已被覆盖的监控，刘坤的身份背景是眼下更明确的突破口。

调查很快有了眉目。

刘坤是焰溪村里一家名为“新生塑料厂”的副总经理。

这家工厂主要生产再生塑料颗粒和一些其他合成材料，规模不小，年营业额相当可观，算是本地一家有分量的企业。

然而，当警员们尝试在塑料厂周边以及刘坤居住的社区进行深入走访时，却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工人们要么三缄其口，摆手说“不清楚”、“只是打工的”，要么眼神闪烁，匆匆结束对话。

附近的一些老住户提起刘坤，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往往以“不好说”、“不想惹麻烦”收场。

这种普遍的沉默和回避，本身就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信号：刘坤这个人，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势力，在本地绝不简单。人们并非一无所知，而是有所忌惮。这层包裹着他的“静默外壳”，或许正是揭开他死亡真相的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