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后的黄雀（2/2）

我看着林晓的样子，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在之前的审讯暂停间隙，我其实已经收到了医院的确切消息。

我选择按下不表，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毫无保留、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真相。

现在，我得到了。

“还有一件事，”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比刚才略微缓和了一些，“在之前暂停审讯的时候，医院方面已经通知我们，老秦，脱离了生命危险。”

此话一出，林晓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迅速涌回。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瞳孔剧烈地收缩着，那双几乎枯竭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破碎的震惊与狂喜。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真的？”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颤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他醒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如实告知，“医生说他伤得很重，需要些时间才能醒过来。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林晓眼底重新点燃，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恳求。

她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用一种带着哭腔的、近乎卑微的语气急切地说：“方队长......我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让我亲眼确认他好好的......求你了！”

这时，我耳机里传来同事谨慎的提醒：“方队，这不合规矩，她可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复仇可以冷酷布局，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孩。法律是铁律，但人心是肉长的。

我沉默了两秒，手指轻轻按住耳机送话器，声音低沉而确定：

“我知道规矩。但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放心吧，有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说完，我松开手，目光沉静地看向林晓。

“等老秦醒了，”我给出了我的承诺，“我会向上级申请，让你见他一面。”

不等林晓脸上的感激完全化开，我的语气恢复了警察的严肃：“但是，作为前提，也是你接下来必须履行的义务，所有口供的细节，你必须毫无保留地配合核实。”

“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林晓用力地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那泪水里除了悲伤，更有了切实的盼头，“谢谢你，方队长......真的谢谢你......”

我合上记录本，没有再回应。

这份感激我受之有愧，我能给她的只是一个程序内的承诺，而她要面对的，是铁窗之后漫长的时间。

走到门口，我下意识地停顿，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还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肩膀微微颤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哭泣都变得悄无声息。头顶的灯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轮廓模糊，像一张被岁月侵蚀、即将脱落的旧告示，记录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法律的边界是铜墙铁壁，不容任何形式的逾越。

但在这冰冷的规则之内，若能保留一丝人性的余温，或许，就能为那些在黑暗中迷失的灵魂，照亮一条通往救赎的、更为艰难却也更为真实的路。

我收回目光，推开门，将那片光影与希望一同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