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口供里藏着锋芒（1/2）

5.

警车再次驶入那片被尘土和废墟笼罩的区域。

下午的阳光变得有些稀薄，给断壁残垣涂上了一层惨淡的橘色。

我们向几个正在路边休息的环卫工打听，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在拆迁区一处相对背风的角落，找到了林晓。

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

可能是短暂的休息时间，林晓并没有在清扫，而是蹲在地上，周围还围着三四个年纪颇大的老环卫工。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

地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格局分明的象棋棋盘。棋子则是用捡来的小纸片代替，上面用粗笔写着“车”、“马”、“炮”、“帅”等字。

此时，棋局似乎正到中盘，杀得难解难分。

与林晓对弈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他眉头紧锁，捏着一枚写着“车”的纸片，举棋不定，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反观林晓，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环卫服，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根鲜红色的橡皮筋依旧醒目。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目光专注地落在棋盘上，仿佛周遭的废墟和我们的到来都与她无关。

“将军。”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果断。

她移动了一枚“炮”，隔着一枚“士”，直接指向了对方的“帅”。

老伯猛地吸了口气，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枚“车”扔回棋子堆里：“输了输了......你这丫头，脑子怎么长的？步步都是坑啊！”

旁边围观的老工友们也发出一阵啧啧的赞叹声和笑声。

林晓这才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刚刚获胜的、极淡的笑意。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我们时，那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所取代，仿佛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略显匆忙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方警官？”她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和意外。

“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我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那盘残局，那精准的杀招让我对她冷静表象下的思维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有点情况，想再向你了解一下。”

“哦，好的。您问吧。”她迅速点了点头，脸上那点惊讶很快收敛，拍了拍环卫服上的尘土。

“我们想了解一下，大概在7月12号晚上，你下班途中，有没有在明德路城中村附近的巷子里，遇到过一个推着手推垃圾桶、行为有些可疑的男人？”我直接问道，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

林晓微微蹙眉，像是努力在回忆，然后点了点头：“嗯......警官您这么一问，我好像有点印象......那晚大概九点多，不到十点的样子。我那天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后来饿醒了，就下楼去巷口买点吃的。”

她语速平稳，叙述清晰：“回来的时候，在一条巷子里，确实碰到一个推着环卫那种大型手推垃圾桶的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衣服，捂得很严实。”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什么样的身材？”我追问。

“有，”林晓肯定地说，眼神里流露出适当的困惑，“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这样，头有点往左边肩膀歪斜，左手戴着一只劳工手套，但右手却是光着的，什么都没戴。我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他一看到有人过来，好像特别慌，立刻低下头，加快速度把桶推着拐进旁边更黑的岔巷里去了。”

“然后呢？”警员小张忍不住插话。

“我当时......有点好奇，”林晓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像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就下意识地跟过去看了一眼。但他越走越快，我对那片巷子也不是特别熟，跟了一段，拐了两个弯，就找不到他踪影了。”

“那个人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你还有印象吗？”我的心提了起来，这是关键。

林晓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大脑中仔细回溯当晚的路线，然后不太确定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最后消失的那条路，好像是通往......广诚路那边的。”

“广诚路？”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入车厢。

我、小邓、小张三人几乎是同时交换了一个极度震惊的眼神。

广诚路垃圾站！

那是发现老周尸体的具体地点，这个信息至今被严格封锁，外界绝不可能知晓！

但林晓的叙述竟然直接指向了那里！

我强行压下内心的巨震，声音保持平稳，但更加锐利：“除了这些，你还注意到那个人，或者那辆手推垃圾桶，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林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舔了下嘴唇，显得有些犹豫：“那个垃圾桶......”她的话停在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顾虑。

“想到什么请直说，任何细节都可能非常重要，我们警方一定会为你保密。”我立刻给她吃定心丸。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那个桶......我看着很眼熟......桶身上好像印着我们‘建伟环卫’的商标。但是......”

她语气变得非常肯定，“我肯定那不是我们公司的工友，至少不是我认识的。而且那个时间点，公司根本没人会去那种地方收垃圾，更别说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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