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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福有雙至,無敵殿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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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福有雙至,無敵殿主

內城,雖是一重門後,但也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

李元牽着五條黑侯,在街頭漫步。

既然決定了将自己“六品馴妖師的身份”曝光出來,那他就光明正大地走到了陽光裏。

可惜,街頭在經過了初期的震驚後,剩下的卻都是恐懼。

“娘,好可怕的狗狗。”

街頭,有小孩原本正走着,忽地看到對面而來的五座小山般的陰影,應激般地吓得跳起,藏到父母身後。可諸不知父母也是口乾舌燥,面色發白。

李元牽着五條黑侯,就這麽走在街頭,所到之處,衆人敬畏又退散,到處一片推推攘攘。

那位崔家鐵匠鋪的鑄兵師,在他們眼裏從來是個善良而又值得尊重的老好人。

可如今這老好人手裏牽着的五條妖獸,卻是令他們心悸。

“啊!!”

忽地,又有個小姑娘發出尖叫,因為她對上黑侯的眼睛。

那是嗜血的,野蠻的,吃人的眼睛。

小姑娘哪見過這個,吓得直接就叫了出來,聲音打顫,雙腿發軟,癱坐在地,格子裙鋪散開來,而雪白的腿上也都是泥土。

她這麽一叫,旁邊人也紛紛轉身就跑。

小姑娘眼眶含淚,眼裏只看到那五只兇神惡煞的妖獸,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從遠處飄來。

“別過來……別過來……”

小姑娘淚水搖曳着,眼眶發紅。

李元瞅了一眼這和自家女兒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啪”一下打在黑侯腦殼上,呵斥道:“不許吓人!”

黑侯“嗷嗚”地叫了一聲,然後“哧啦哧啦”地吐着舌頭,露出憨态。

李元牽着黑侯走到小姑娘身邊,帶着笑意地将她拉了起來,道:“別怕,只是長得大了點而已。”

小姑娘被他拉了起來,可又如觸電般地要往後逃。

但李元牽着她的手,往身邊一拉,道:“不信,你摸摸它,它一點都不兇。”

小姑娘膽戰心驚,臉上都是害怕。

李元笑了笑,忽地一把舉起她,将她甩到了一只黑侯背上。

小姑娘身子如凍僵了一般,雙腿緊夾着黑侯的背脊,手掌下意識地壓到了黑侯身上。

柔軟的皮毛,溫熱的體感……

慢慢的,小姑娘心底的好奇戰勝了恐懼。

她騎着黑侯,四處張望。

李元笑着喊道:“這狗不咬人的,還有四個位置,想坐的,可別錯過了。”

不一會兒,又有個膽大的男孩跑了出來。

李元舉起他,将他送到了一只黑侯背上。

再一會兒,又來了三個孩子。

頓時間,“妖獸入城”的畫風,頓時變成了“人和動物和諧相處”的場景。

李元又随手在街頭買了些吃的給狗背上的五個孩子,孩子們習慣後,頓時嘻嘻哈哈起來,而他們的父母則是在周圍跟着,有些崇拜,有些敬畏,又帶着笑容地看着牽狗而行的李師。

……

……

紅溪苔園,是神木殿內場二重門與一重門交界處的某片荒原。

這裏本是居民區,可早已拆遷,閑置于此,就是為了種植名為紅溪苔的靈草。

之所以閑置,是因為土壤條件還未滿足。

所以,時間久了,這裏就成了一條通向一重門某些街道的近路,也是之前……崔花陰馬車走的路。

此時的這微顯潮濕且帶着泥土和碎岩地面某處,已被掘開。

一具破爛的開膛剖腹的屍體,以及一個被啃得腐爛的頭顱正被放置在草席上。

“這是六品強者,只有六品才會幾天過去,屍體依然未被泥土中的蟲豸腐蝕。”一個綠衣男子默默看着這草席,下了判斷。

這是內殿一位名叫景六曲的六品。

景六曲,自是景家人,在內城也擔任巡查一類的事務。

如今這裏的事,其實已經清楚了。

他就是來挖屍體和調查的。

而他旁邊的一人則是柳家一名六品。

這柳家六品看着屍體,啧啧感慨道:“沒想到李師居然藏得這麽深,真是居心叵測……這六品的死狀竟如此凄慘,李師和表面看起來的完全不同啊。”

“居心叵測?”

景六曲緩緩回頭,看着身後的柳家六品。

那柳家六品道:“我就随便說說,只是見到這六品頭都被啃了,心髒也被挖了,有感而發,景兄……你別想多啊。”

景六曲這才道:“別亂說話。”

然後,他又招呼着人将屍體搬走,帶回內城。

……

……

很快,這屍體就出現在了一道面色風流的白衣男子面前。

崔無忌,崔家老祖,神木殿長老。

此時,崔無忌細細看着屍體,很顯然,這屍體确是犬類妖獸所殺,而且崔花陰也已經将情況說明了。

除了崔無忌之外,一起看的還有景家,姑家,柳家,木家,花家,向家的幾位老祖。

其中,木家老祖,崔家老祖,花家老祖都站在姑家老祖這一邊,而另三位則在另一邊,似是泾渭分明。

如此,神木殿,幾大家族的老祖此處算是都齊活了。

原本,這裏還應該有個郭家老祖,只是郭家老祖連帶家主都已經死了,子孫後代受庇蔭,得了些賞賜,暫時還居于三重門後,可若是之後出不了五品,想來就要搬出去了。

此時,七位老祖默默看着。

“老夫算是長見識了。

常人在修武之際,能精通一門額外的技能,都已是難得。

這李師年紀輕輕,居然在鑄兵術和馴妖術上都取得了成就。”

“鑄兵術,馴妖術,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學會的普通技能。

向老難道沒聽過,天下四大奇技,鑄兵,馴妖,傀儡,煉丹……

能掌握一門,便可稱為大勢力座上賓,這李師啊……可是同時掌握了鑄兵和馴妖。”

“我聽說過,李師在那邊角小縣時,似乎就是掌妖使,他當時就能控制七品妖獸了,沒想到……這些年他還是藏拙了。”

老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着場面話,而心底則是暗中盤算着什麽。

崔無忌則是一副護食的模樣,笑道:“這可是我崔家的女婿,哈哈哈!”

他表面平靜,可心底卻樂開了花。

原本崔家已經快從神木殿八大家族前四,淪落到末流了。

可現在,郭家廢了,而他崔家雖是祝師叛變,且只剩下一個半老祖,但卻多了個強大女婿。

旁邊,忽地又一老祖似笑非笑道:“六品鑄兵師,能鑄出五品靈器,還能鑄出殘陣那般的可怕靈器……

而六品馴妖師,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啊。

這要是讓李元學得五品馴妖術,然後馴服五品妖獸,哪怕就一只,呵……呵呵呵……

他一個人的價值,就已經等同于一個家族了。”

衆老祖皆是默然。

強大妖獸,具備着“掌控弱小妖獸”的力量,這一點早在普通野獸之間便有體現,譬如說“狼王之于狼”,而在妖獸裏亦有這般的說法。

若是李元真能馴服一頭五品妖獸,那便是掌握了一只妖獸軍隊啊。

這“好心”的提點,頓時讓老祖們眼睛發紅。

崔無忌忙道:“向老,你可別亂說,誰說六品馴妖師能馴服五品妖獸的?這怎麽可能嘛。”

然而,沒人理他。

大家都是老狐貍,你說這話什麽意思,別人不知道?

而就在這時,一道稍有些違和的聲音響起。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李元有些奇怪嗎?”

衆老祖側頭看去,卻見是柳家老祖柳露子。

這是個穿着暗沉黑袍,袍邊猶有些許赤色紋理的女性老祖,歲月固然無法在長生種的臉上留下皺紋,但性格卻可以。

這位老祖眉眼狹長,眸光裏藏了幾分陰冷,好似滑不溜秋的毒蛇,給人以一種不适的森冷之感。

柳露子擅長領域乃是毒素。

姑家老祖,并非姑雪見,但因為和李元的淵源,此時他沉聲道:“柳老,天才便是如此,你還想說什麽?

事到如今,你們想來也都知道了,李師的兒子李平安身懷先天影血。

試問能生出這般妖孽兒子的男人,會簡單麽?”

柳露子陰恻恻着道了句:“既然姑老如此偏袒,那我便只說一句……”

她眼神轉了轉,掃向四周,然後道:“他只花一年多的時間便成了真正的鑄兵師,憑什麽這樣的人還能擁有馴妖師的天賦?

想想……想想……”

她笑了起來,薄薄的嘴唇透着一種惡意。

姑家老祖神色微微眯起,道:“柳老,按你的意思,你想把李元抓起來進行審問,問出他身上是否懷有什麽了不得的寶物?”

柳露子陰笑道:“我可沒說要審問,畢竟……我們都不是毛躁的小孩,可不會去做這種事,對麽,姑長老?

我只是提醒大家一下,世間或許根本不存在這般的妖孽。

若是存在,便有身懷秘寶的可能,而這般的秘寶,無論是誰得到……”

“柳老!”

姑家殿主冷冷盯着她,問了句:“你和李元有仇?還是說……”

他側頭掃了掃景家家主。

景家比較特別,老祖乃是副殿主景白蔻,而家主則是這裏的長老。

景家家主景半楓,其子可是因為祝師才死的,而且後來景家的丢臉,還有景家羽翼郭家被滅,都和祝師有關。

李元是祝師的女婿,遷怒……也實屬正常。

景半楓看了一眼柳露子,收回視線,眸光轉動,然後笑眯眯道:“姑老別生氣,柳老只是說說可能。”

旋即,他又嘆了口氣道:“現在西方戰場對我們很不利,蓮教,行骸,手段衆多,這種時候正是大家齊心協力之時。

李師若真有什麽寶物或者秘密,也該拿出來嘛……

畢竟,覆巢之下無完卵。

李師這寶物或秘密若能增強我神木殿實力,也可幫我們掰回一局。

我知道,李師會犧牲不少,可是……我神木殿必然也會補償他還有他兒子嗎,對不對?”

話音落下,另一邊,姑家老祖已經要撸袖子了。

景半楓笑道:“別生氣嘛,姑老,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此事不若交予殿主判斷……如果那李師沒什麽秘密,對他也沒有損失,不是麽?”

旁邊的向家老祖是跟景家,柳家一邊的,此時也附議道:“老夫也覺得李師可能懷有大秘密,應該詢問一番,這或許能增強我神木殿的實力。”

姑家老祖指着他,又點了點柳露子和向家老祖,怒道:“你們到底想乾什麽?!”

景半楓笑道:“如今殿主在閉關,等他老人家出關,我們還是請殿主裁定吧。”

……

……

入夜。

柳家。

柳露子在巷道頗多的宅院深處靜坐着。

今晚月色明媚,而某個巷道的黑暗裏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身影走出,竟是個皮包骨頭的男子,孔洞的眼睛,瘦削乾癟的雙頰,身子上肉質極少,宛如一個在行走的骷髅。

這身影,正是總負責神木殿滲透事宜的行骸————柳喪。

之前假扮成“烏管事”的段陽生,還有那位梁哭都是他的手下。

可誰也不知道柳喪進入鬼街的入口竟是在柳家大宅深處。

“按輩分,我該叫您一聲姨奶奶。”柳喪看向柳露子,“百年前,我們都是一家人……百年後,我們依然還是。”

柳露子掃了一眼這“骷髅”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

只要給他們心裏種下一根刺,哪怕他們沒有真的去審問李元,李元也會不再猶豫,而真正地投向我們。”

柳喪道:“我們需要李元這樣的人才,無論他的鑄兵術,還是他的馴妖術……這遠比他本身是六品的價值更高。

所以,我要讓他徹底下定決心,轉身投向我們。

只是……姨奶奶覺得,他會不會真有寶物?”

柳露子道:“他只要沒暴露,那就是沒有。

若是他不小心暴露了,那也怪不了別人。

這種事,只能做,不能說,若是做了也絕不能承認,說了也絕不能多問。

承認了,多問了,便是離心離德,自埋禍根。

可惜……景半楓這個蠢貨,活了一把年紀,居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着,她陰陰地笑了起來。

……

……

“蠢貨!”

“你活了一把年紀,怎麽還如此蠢?”

景家,白衣如雪的身影負手站在窗前,冷冷地盯着自家後輩。

“你都是家主了,怎麽還這麽蠢?”

這一對兒正是景白蔻和景半楓。

“柳露子心思奸毒,她那麽說,可能是受了功法影響,你居然還附和?”景白蔻質問道,“你這是想查什麽?你這是想毀了李元,同時徹底引發我神木殿內部的戰争!”

景半楓道:“老祖,我們這邊沒了郭家,難道不該趁機打壓他們嗎?否則……”

“否則什麽?”

景白蔻怒道,“外敵當前,你還搞內讧?”

景半楓有些無語道:“這不是老祖您教我的麽?

靠功勞拼上位,不如靠陰人上位來的容易……

戰時再大的功勞,也比不上戰後誰的拳頭硬。

只要勢力足夠大,大戰之時,所思所想便是坑盟友,而不是殺敵人……”

景白蔻怒其不争地問道:“那時候有黑蓮教麽?

有行骸麽?!”

景半楓好歹是一家之主,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想法,即便面對老祖的怒火,依然有理有據道:“外面打外面的,我們神木殿依然是固若金湯。

有這麽多五品,還有您和姑雪見,還有殿主在,不過是風大了點,波瀾大了點……等平複了,一切安然無恙。

所以,我們現在真正的敵人,其實是姑家還有跟随着姑家的三個家族。

現在正是我們削弱他們的好時機。

而李元就是這個契機。

我不管他有沒有寶物,但若是我不阻截他,那麽……姑家那邊必定水漲船高,到時候,我景家将被置于何地?!”

景白蔻道:“若我說,這一次……我神木殿有可能被滅門呢?”

話音一落,景半楓霍然起身,愕然道:“怎麽可能?老祖,你別開玩笑了。”

景白蔻道:“若郭家那兩人的死,是祝師的本事。那麽,木塵的死就完全是對方對地形的運用……”

“地形?我們難道沒掌握?”景半楓反問。

景白蔻怒道:“你以為我說的是山川水澤麽?我說的是鬼域!

在這個新的時代,鬼域才是地形!

掌握了鬼域的規則,便是明白了地利。

而只有行骸……才真正掌握了這地利。

他們用地利,将木塵殺了。

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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