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勢變遷 牛車故人(1/2)
第219章 大勢變遷 牛車故人
颉利可汗的頭顱高高飛起,又重重砸下。
伴随他腦袋一同掉落的,還有數頭喙尖爪利的通靈鹞鷹。
草原人馴服鹞鷹,盤旋于高空偵查敵情,人夠不着,箭射不到,它們一直是草原人的驕傲,也被用來比喻草原最威猛的勇士。
然而.
墜落的鹞鷹在雷霆下渾身散發焦糊肉味,哪還有半分神俊。
它飛得再高,再怎麽通靈,始終是凡物。
在超凡的手段面前,依舊脆弱。
周遭僥幸存活下來的金狼親衛已是膝蓋注酸,軟軟癱下,彎刀弓箭,散落一地。
憤怒與鬥志,化作恐懼。
在他們眼中,大可汗脖頸中噴湧如柱的血,也遠不及那道白影轉目時的一個眼神來得震撼。
草原人慕強,武尊一直是他們心中的‘神’。
但武尊的‘神’僅是比凡人強悍,是草原武功最高之人,脫離不了‘人’之範疇。
此刻,卻是有一尊真神出現了。
變改天象,操控雷霆,不是真神還能是什麽?
草原大軍在極度混亂中,既有朝外逃的,也有相當一部分看向軍陣中心。
喪失鬥志的草原狼群,已成為一群溫順綿羊,沒有哪人還有膽子沖殺上前。
甚至,就連手中兵器的指向都不敢朝那白影。
恐懼、敬畏,一瞬間彌漫全場。
“你是突利?”
聽到這四字,突利可汗眼中因怒火而泛出的血色全然消散。
但他有着自己的驕傲,極力壓制身體本能反應出的讓他羞恥的駭懼感,暗暗咬牙盯着周奕:“不錯,本人正是突利!”
他說完等着周奕下文。
話沒等到,突然看見一個瞬間抹去的擡手動作。
劍風呼嘯,突利瞪大雙目,跟着腦袋一輕,眨眼屍首分離。
那些汗廷牙帳中的人面無人色。
大可汗死了,小可汗也死了!
鐵勒王阿耶偌德渾身顫抖,周奕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盯着這個五十歲左右的鷹鈎鼻男人:“你是哪一部的王?”
“我我.”
阿耶偌德結結巴巴,不敢搭話。
契丹大酋摩會喊道:“他是鐵勒王阿耶偌德!”
撲通一聲~
阿耶偌德跪地高呼:
“我願還債,我願還債!我若還不了百萬金,就讓我兒子阿耶德勘還,他還不了,就讓我的孫子羅科還。子子孫孫,一定把債還上。”
正欲再說,忽看到周奕擡手。
“不~!!”
鐵勒王一聲急呼,腦袋上天時還帶着驚悚之色。
他在最後的意識中看到,來自鐵勒的所有戰士全部丢下武器,伏地投降。
連斬三人,神劍湛盧滴血不沾,劍光照耀在了契丹大酋摩會的臉上。
周奕見他比較識趣,問道:“你是哪一部。”
“屬下是契丹大酋摩會,”他說話時,又指向一旁另外一名肩膀紋着狼頭的契丹大酋,“他是阿保甲,我們兩個可代表契丹各族,願向您獻上年輕的女人、財富與領土。”
摩會?
好熟悉的名字。
周奕想到了東海盟,想到了在沿海之地劫掠的契丹人,還有尋表妹麻煩的契丹“窟哥”,他便是摩會的兒子。
想到這裏劍光陡然一閃,直接快劍斬過,沒有半句多餘解釋。
摩會猝不及防腦袋搬家,阿保甲幾乎同一時間配合他完成雙頭齊飛的戲碼。
阿保甲在空中扭頭,看向摩會。
兩人作為死對頭争鬥許久,沒想到在生命最後時刻,摩會也不曾忘記他。
自我介紹時,沒忘記将他帶上。
兩位契丹族的大酋也死了,與鐵勒部一樣,契丹部的人跪伏而降。
下一刻.
靺鞨人與渤海國的人同樣在血液飛濺中丢掉全部兵刃,生不出反抗之心。
靺鞨三大首領與渤海國龍王拜紫亭企圖掙紮,卻被璀璨劍氣籠罩,死得更加絢爛。
還停留在北岸的草原人,已看不到站立的了。
涼國、西秦、劉武周,梁師都手下那些不敢逃走的兵卒緊随其後,跪地等待審判。
李軌,劉武周這幫投降異族的走狗,正慌張朝後退。
周奕持劍逼近。
劉武周吓得倒在靺鞨首領的血泊中。
“天師,我已知錯,不要殺我~~”
他垂首跪地,換了個祈求哭訴的嘴臉,一旁的梁師都見狀,不愧是師兄弟二人,一樣做走狗,一樣會演戲。
梁師都跟着跪下,一臉悔恨無比的弱者姿态,以博取同情。
他正要哭訴自己的悲慘經歷。
周奕卻提前預判,不想污言穢耳,揮劍朝二人斬去。
如殺兩條惡犬,伴随兩聲凄厲慘叫,梁師都與劉武周一齊授首。
原本朝後退的涼帝李軌僵在原地,像是不知如何去思考,他瘋魔一般,忽然念念有詞:
“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得天下。”
“哈哈哈!桃李子,得天下”
李軌也是“李”姓,這一谶言入了他的耳,竟然當真了。
他瘋笑乍停,疼痛出現了一瞬間,意識模糊,又念叨一聲“得天下”,二目圓睜,帶着做夢般的瘋笑斃于周奕劍下。
西秦霸王薛舉抽出腰間長刀,直指向前。
他臉上肌肉不斷抽動,低喝道:“天師好手段!”
見他能維持鎮定,周奕倒有幾分欣賞,沒急着出劍:“你有何話說?”
薛舉道:
“薛某有一問,倘若此次我不随颉利南下,而是帶着西秦部衆直接歸順,天師是否會殺我?”
他望着周奕,想知曉答案。
“我會留你一命。”
薛舉皺眉:“當真?”
“難道于我而言,你算得上威脅嗎?”
薛舉第一時間有股因被輕視而生出的無名怒火,可馬上又帶着一絲懊悔嘆了口氣。
“成王敗寇,輸在你這樣的人手上,我也不算冤枉。”
話罷,掄眉鼓目,打嗓音中憋出一聲厲喝。
舉起刀來,引斷喉頭。
随即身體朝後仰跌,西秦霸王,今也葬身在渭水之畔。
兩岸戰兵數十萬,沿河觀者無數。
但是,此情此景,卻陷入了短暫死寂,唯有南風聒噪,駿馬嘶鳴。
連同可汗在內,草原大軍八部首領全被斬首。
涼帝、西秦之帝,兩位邊關可汗,也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大業末年,稱王稱帝者比比皆是,九州分崩離析,異族觊觎中土,武林厮殺不斷,道統争鬥難休,颠簸亂世,似無窮止之日。
可此時此刻.
衆人無不明白,不止九州征伐結束,各部外族也不用再鬥了。
一個嶄新時代,即将到來。
滿地的兵器,慌亂的馬匹,一眼難以望到盡頭的降兵。
似因天上的雷雲之氣被引走,滾滾烏雲從中破開,金色的陽光順着一道雲隙灑将下來,正照在大軍最中央的道路上。
焦黑的屍體還冒着青煙,在陽光下袅袅而起,被風吹散。
湛盧耀出金色,随即隐沒于劍鞘。
周奕行走在那條鋪設陽光的道路上,周圍的突厥金狼降兵不斷轉移朝拜方向,将自己的敬意展露到極致。
這是突厥大汗與漠北武尊遠遠得不到的尊重。
一種發自內心,如看向無垠天空一般的敬畏。
周奕朝渭水南岸走時,虛行之,李靖等人全都迎了上來。
南岸的兵卒也盡數拜倒,高呼“萬歲”。
他們都在等待命令。
而北岸的人害怕到身體顫抖,卻不敢起身。
數十萬人的生死,只在君王一念之間。
如果這時周奕下令,讓南岸大軍沖來,那将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殘酷屠殺。
“按照之前的規矩收攏降兵。”
“遵命!”
衆将一齊領命,很清楚那規矩是什麽,降兵中的大奸大惡之徒,一個都逃不了。
站于渭水便橋,周奕回望北岸一眼。
心中有股難言的情緒在徘徊。
就在這時,巨鲲幫的蔔天志忽然來報,帶來一條來自城內的重要情報。
周奕聽罷稍有詫異,又覺精神一振。平複心情,念此地已不用他操心,于是駕馭輕功,直朝長安而去。
南岸那些看戲的江湖人在心神搖曳間,發現了他的異常。
不知是什麽事讓天師這樣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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