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勢變遷 牛車故人(2/2)
柴紹、李秀寧望着周奕遠去方向,人影消失時,他們亦盯看許久。
“二哥,你怎的比之前還要鎮定?”
李秀寧轉目到李世民臉上,發現他露出一絲笑容:“難道你提前知曉天師能操控雷霆?”
聽到最後四字,帶着一旁柴紹連連搖頭。
沒想到,此生竟會極為嚴肅地讨論這等離奇驚異的話題。
李世民道:“我當然不知道。”
“只是明白到了他這一武道境界,已不是凡俗人能定義。”
他仰望空中變得稀薄的烏雲,眼神中充滿向往。
與那些武道前輩相比,他足夠年輕。
有大把時間去探索那永無止境的道路。
柴紹與李秀寧雖然聽懂了他的話,卻難感知他的內心,唯有默默不言的長孫無垢知悉一切。
與渭水南岸衆多觀者一樣,北岸的動靜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大批降兵,正老老實實接受安排。
在無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保住一命已是僥幸,根本找不到反抗之人。
柴紹感慨起來:“亂局結束了,看樣子,漠北西域将化歸九州版圖,以後再無塞內塞外之別。”
“高句麗也變成了一郡之地。”
二鳳揣測道:“恐怕不止于此。”
“哦?”
柴紹還待再問,忽聽身後傳來破風聲,轉頭一看,是他們留在城內的輕功高手。
“二公子,家主與大公子有難!”
慌張的聲音瞬間攪亂李世民的思緒。
“怎麽回事?!”
報信之人長話短說,反複提到一個地點,那就是“大興宮”!
“二哥,怎麽辦?”
“得想辦法救爹和大哥。”
李世民還算冷靜,他不知周奕去往何處,于是帶着李閥之人首先找到靠近下游的寧道奇。
寧散人倒是好說話,旋即陪他們一道。
他們一群人走後沒多久,南岸的江湖人也聽聞城中變故。
聯想到天師返回長安,可能因為此事,于是急忙朝都城而去,生怕錯過熱鬧.
……
大興宮北部。
玄武門。
李世民返回長安之後,快速召集李閥精銳,闖向玄武門,準備營救李淵、李建成與李元吉。
此地已聚集衆多江湖人。
大興宮的變故頗為詭異,柴紹等人想尋周奕的身影,卻并未找到
……
“你确定沒有看錯?”
“天師請放心,絕不敢錯!”
靠近東郊位置,雲帥把鷹眼擦亮,拍着胸口道:“這家夥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說到這,雲帥頗為興奮。
那種即将轉移債務一身輕松的感覺,一般人哪能體會得到。
周奕盯着前方小巷,有點不敢相信這最大的欠債人會在這裏躲債。
不願白高興一場,故而又确定一遍。
好在,雲帥的樣子看上去挺靠譜。
“好,帶路。”
“是!”
雲帥走在前方,似察覺周奕心中所想,便在一旁解釋。
“先前我盯着楊文乾,他去了幾個香家隐秘之地,包括香貴在內,這幫人我都瞧見了。後來他七拐八拐來到這裏,我才曉得,您要找到人就在這!”
“起初我以為他們互相勾結,忽聽楊文乾向他索要什麽,他一直不給。”
“楊文乾應當不是第一次來了,沒有要到,他便不耽擱,轉身就走。”
說到這,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異響。
接着
“哞~~~!”
老牛的叫聲從一棟掉漆的大門前傳來,那邊停着一輛牛車,老黃牛的牛角上,還挂着半卷殘書。
周奕面無表情,朝大門後的破舊院落走去。
‘吱呀’一聲。
裏頭屋門打開,一道虛浮腳步一深一淺從裏面踏出,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眉正面方,胡子發髻散亂的落魄中年人,他的手中還有半卷書冊。
一見到周奕,這中年人抱拳恭聲道:
“劉智遠見過陛下。”
周奕冷漠地望着他:“既稱陛下,為何不拜?”
中年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尚未登基,我不是你的臣屬,這份禮儀已夠周全。”
“李密,從荥陽逃出來時,可不見你有現在這份膽氣。”
李密笑容頓收:“在荥陽時,李某用盡手段,自覺還有一絲勝算,當然要畏你八分,以求茍延殘喘。”
“現如今我已一敗塗地,自知必死,何須怕你。”
說到這裏,他仔細打量周奕,啧啧有聲:“你沒什麽變化,還與我當年用牛車載你時一樣。”
周奕反問道:“既生死志,何必等到今日?”
“只是想再見你一面。”
李密的語氣不像在說假話,他攤開雙手,攥緊拳頭,可是沒有氣力:
“我一身功力盡失,還要得虧當年一個謠言,否則早就是死人了。”
周奕沒回應,他繼續往下說:
“大尊與楊虛彥騙了我,不過,若非你給我的壓力太大,他們絕難讓我中計。修煉了那武功,再沒法回頭。”
“于是我自毀一身地煞功力,叫他們沒法從我身上吸到任何一絲真元。”
“從來都是我利用別人,旁人休想利用我。”
他自諷一笑:
“許開山準備殺我,楊虛彥卻問我《太平鴻寶》,這寶書的消息是我叫人放出去的。我自言看過寶書真藏,他們竟然相信,故而不舍得殺我。”
“楊文乾聽他們號令,隔一段日子就來一趟。可惜,我哪有什麽鴻寶。”
“這二人估計心知肚明,卻抱有一絲幻想,可見他們對你所練的武功多麽憧憬向往。”
周奕總算明白過來。
李密皺着眉頭,忽然問:“你真有鴻寶?”
周奕平淡說道:“沒有,但我可以自創。”
“這”
李密頓住,嘆了口氣,用右手上的半卷書朝左手掌心敲出“啪”的一聲。
“李某确實選錯了對手。”
他又露出懊惱之色:“初見你時,我有機會殺你的,該下狠手才對!”
“別做夢了,”周奕面泛冷色,“楊虛彥與許開山呢?”
“在大興宮呢,李淵色迷心竅,遠不及我。他把楊虛彥的女人收入房中,卻不知對方正拿他練功,此時估計已經被吸乾了。”
“李閥的幾人一死,‘蠱蟲’等于養到最後。”
李密對這邪功相當了解:“你現在去大興宮,應該只能見到一個人。”
周奕若有所思,而後以看向死人的目光掃向李密。
這一刻到來時,李密沒有他說的那般從容。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
“倘若當初李某真心招攬周少俠,能有一絲機會嗎?”
周奕目色幽深:“你不來打擾我,我可能已經破碎虛空而去。你來招攬我,那你必死無疑。”
“因為我瞧不上你,而你沒有容人之量,不做仇人,還能做什麽?”
李密點了點頭:“有理。”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當初你在牛車上告訴我,此時一想,更有道理。”
話罷朝門口一指:
“周少俠,那牛車贈你了。”
“李密先走一步。”
只聽他牙齒搓動,很快從口中冒出黑血。
此毒來自大明尊教,他此時功力全無,服毒剎那,身子一僵,頃刻斃命。
周奕親眼見他咽氣,頓時念頭通達,嘴角不禁多出一絲笑容。
雲帥俯身查探,确定李密已死。
周奕轉身走出大門,看向門口停着的那駕牛車。
雲帥若有所悟,将車簾一掀。
“陛下,請。”
“你會駕車?”
雲帥自信道:“騎馬、騎牛、騎羊,騎獅虎鷹蟒都不在話下。”
周奕笑了笑:“走,去大興宮。”
“是!”
雲帥朗聲應和,随後飛身上牛,說來也怪,那牛先是受驚哞哞亂叫,被雲帥真氣一按,立馬乖巧,雲帥人牛合一,以超越李密的駕牛技術,直朝大興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