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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十八:在中原,孔子是聖人,孟子是亞聖,李翊是大聖至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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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該拜佛,還拜佛。”

仆從連連點頭。

尚結息的聲音雖低,卻被旁邊的薛仁貴聽見了。

薛仁貴不動聲色,只微微一笑。

他心裏明白:這些吐蕃權貴,表面恭敬,內心未必服膺。

但陛下說了,文化同化,需三代人。

一代人拜廟,二代人讀書,三代人通婚。

到那時,他們心裏,便只有聖祖,沒有佛祖了。

——

廟外廣場上,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吐蕃百姓。

他們中有的人,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那高大的廟宇,那莊嚴的樂聲。

那威嚴的官員,那虔誠的貴族——一切都讓他們既新奇又敬畏。

人群中,一個年輕女子,抱着孩子,踮着腳尖往裏看。

她叫卓瑪,是邏些城外的農奴之女。

去年,她嫁給了唐軍的一名火槍手。

如今住在邏些城中,日子過得比從前好多了。

她望着那廟宇,望着那畫像,心中默默想着:

這就是聖祖嗎?

聽阿郎說,聖祖是大唐的聖人,比孔子還厲害。

阿郎說,聖祖留下的東西。

讓咱們能吃上飽飯,穿上暖衣,不用再當差烏拉。

她不懂什麽工業,什麽火器,什麽鐵路。

但她知道,自從唐軍來了。

她的日子,确實好過了。

她低下頭,對懷中的孩子輕聲道:

“阿旺,等你長大了,阿媽送你去官學讀書。”

“讀書了,就能拜聖祖,就能當官,就能過好日子。”

孩子睜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

廟中,祭拜仍在繼續。

一名吐蕃貴族,名喚論恐熱,是邏些首富。

他走到畫像前,跪下,叩首,上香。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交給旁邊的唐官。

那唐官接過,展開一看,臉色微變。

那是一張捐獻清單:

“金磚一千塊,用于鋪地。”

“金像一座,高三尺,供奉聖祖。”

“銅錢十萬貫,用于廟宇修繕。”

“青稞五千石,用于廟中香火。”

那唐官擡起頭,望着論恐熱,眼中滿是驚訝。

論恐熱微微一笑,拱手道:

“某雖蕃人,亦知敬聖祖。”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還望大人轉奏朝廷,某願世代效忠大唐。”

那唐官連連點頭:

“論将軍慷慨,某一定轉奏。”

論恐熱滿意地退下。

旁邊幾名吐蕃貴族,面面相觑,眼中滿是懊惱。

他們心裏明白:論恐熱這家夥,又在讨好朝廷了。

他這一捐,朝廷必然龍顏大悅,重重賞賜。

到時候,他在朝廷眼裏,就比咱們高一頭了。

一名貴族低聲道:

“咱們也捐!不能讓他一個人出風頭。”

另一名貴族道:

“對!我捐五千貫!”

第三名貴族道:

“我捐一萬斤羊毛!”

一時間,捐獻之聲,此起彼伏。

薛仁貴立在一邊,望着這一幕,心中暗暗好笑。

這些吐蕃權貴,一個個争着獻媚,不過是給朝廷看的。

但陛下說了,不怕他們走過場,就怕他們不走場。

走過場,就有機會;走過場,就有希望。

只要他們願意拜聖祖,願意捐錢捐物,願意表面上臣服——那就夠了。

三代人後,他們的子孫,便不只是走過場了。

——

消息傳到長安,已是四月初。

太極殿中,李世民看着那份長長的捐獻清單,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擡起頭,對房玄齡道:

“房卿,你看這清單——”

“金磚一千塊,金像一座。”

“銅錢十萬貫,青稞五千石。”

“吐蕃權貴,倒是慷慨。”

房玄齡笑道:

“陛下聖明,以聖祖之名,收吐蕃人心。”

“這些權貴,争相獻媚,正說明他們已開始認同大唐。”

李世民點點頭:

“認同不認同,且不論。”

“但肯捐錢捐物,便是好的開端。”

他頓了頓,又道:

“傳旨:邏些大都護府。”

“将捐獻清單公示,并重賞論恐熱等捐獻者。”

“賜論恐熱金魚袋一具,錦緞百匹,以示褒獎。”

“再傳旨:吐蕃各州縣,可自行募捐,修建聖祖廟。”

“捐資多者,可授勳、賜官、免稅。”

“總之,要讓吐蕃人知道——拜聖祖,有好處。”

房玄齡拱手道:

“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裏,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他喃喃道:

“聖祖,您的名號,已傳到雪山之巅。”

“再過幾十年,整個高原,都将供奉您的畫像。”

“您的工業,您的學問,您的精神,将永駐這片土地。”

“朕,沒有辜負您。”

——

然而,就在此時,一封急報,從西南方向飛馬傳來。

四月初八,長安太極殿。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忽聞殿外腳步聲急促。

他擡起頭,只見一名渾身塵土的校尉,踉跄沖入。

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文書:

“陛下!西域宣慰使司急報!天竺事變!”

李世民眉頭一皺,接過文書,展開來看。

看着看着,他臉色微變,随即,嘴角微微上揚。

那文書上寫着:

“臣王玄策,謹奏陛下:

貞觀二十二年十二月,臣奉旨出使天竺,護送各國使臣歸國。

二十三年正月,抵中天竺摩揭陀國。

适逢戒日王屍羅逸多病逝,國中大亂。

權臣阿羅那順,趁機篡位,發兵襲擊使團。

臣率使團三十餘人,與之激戰。

然寡不敵衆,箭盡被擒。

各國貢獻禮物,盡被劫掠。

臣與副使蔣師仁,乘夜逃脫,奔至吐蕃西部邊境。

臣念及國威不可辱,使團之仇不可不報,乃向泥婆羅借兵。

泥婆羅國王那陵提婆,念大唐舊誼,發騎兵七千人。

臣率此八千餘人,殺回天竺。

三月十五日,與阿羅那順軍戰于茶镈和羅城。

臣用火攻之計,大破其軍。

斬首三千餘級,被水溺死者萬餘人。

阿羅那順棄城而逃,臣命蔣師仁率兵追擊。

三月十八日,追至乾陀衛江,擒阿羅那順及其妃、王子。

俘男女一萬二千人,牛馬三萬餘頭匹。

降其城邑五百八十所。

天竺諸國,聞風震懼。

東天竺王屍鸠摩,獻牛馬三萬,弓刀千具。

西天竺、南天竺、北天竺諸王,皆遣使來降。

臣已将阿羅那順等一千二百餘人,押解入朝。

今先遣飛騎奏報,餘情後續呈詳。

臣王玄策,頓首再拜。”

李世民讀完,沉默良久。

然後,他擡起頭,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王玄策!”

“以一介使臣,借兵八千,擒一國之王!”

“此真我大唐之雄傑也!”

殿中群臣,聞之無不驚嘆。

房玄齡拱手道:

“陛下,王玄策以三十人使團,遭逢巨變。”

“不但不辱使命,反而借兵複仇,擒敵酋而歸。”

“此古之未有之奇功!當重賞!”

李世民點點頭:

“賞,自然要賞。”

“但賞之前,朕要先想清楚——”

“此事之後,我大唐當如何處置天竺?”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摩揭陀國的位置:

“諸卿且看:天竺諸國,素來分裂。”

“戒日王在時,尚能統一北天竺。”

“如今戒日王一死,阿羅那順篡位,諸國複亂。”

“王玄策這一仗,雖擒了阿羅那順,卻未征服天竺。”

“天竺諸國,不過是震懼,并非臣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若我大唐就此罷手,不出數年,天竺必複生亂。”

“到那時,我大唐使者再往,仍可能遭襲。”

“若我大唐派兵遠征,則勞師費饷,得不償失。”

“是以,朕決意——趁此機會,布局天竺。”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陛下何意。

李世民微微一笑,緩緩道:

“諸卿且聽朕慢慢道來。”

——

四月十五,兩儀殿東暖閣。

李世民召見王玄策,以及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褚遂良等重臣。

密議天竺之策。

王玄策跪在殿中,叩首道:

“臣王玄策,奉命出使,遭此大變。”

“有辱使命,請陛下治罪。”

李世民上前,親手扶起他,溫聲道:

“王卿何罪之有?卿以一介使臣,遭逢巨變。”

“不但全身而退,更能借兵複仇,擒敵酋而歸。”

“此乃奇功,非罪過也。朕當重賞。”

王玄策再拜:

“……臣不敢居功。”

“此皆托陛下洪福,托大唐國威。”

李世民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然後道:

“王卿,你在天竺多年,對那邊的情形,最是熟悉。”

“朕問你:天竺諸國,實力如何?”

“民心如何?可有機可乘?”

王玄策沉吟片刻,緩緩道:

“回陛下,天竺諸國,大小數十,實力參差。”

“最大者,為中天竺摩揭陀國,擁兵約五萬。”

“其次為東天竺、西天竺、南天竺、北天竺,各擁兵二三萬不等。”

“其餘小國,多者萬人,少者數千。”

“諸國之間,素來不和,相互攻伐。”

“戒日王在時,以武力威服諸國,勉強維持統一。”

“戒日王一死,諸國複亂,互相猜忌。”

“民心方面,天竺百姓,多為農奴。”

“生活困苦,與吐蕃相似。”

“他們對國王、貴族,并無忠心。”

“誰給他們好日子,他們就跟誰。”

李世民點點頭,又問:

“若我大唐想控制天竺,當從何處入手?”

王玄策道:

“臣以為,當從摩揭陀國入手。”

“此國乃天竺核心,地理位置重要。”

“北通雪山,南臨大海。”

“東接東天竺,西連西天竺。”

“控制摩揭陀,便可輻射整個北天竺。”

李世民又問:

“若我大唐派兵,需要多少?”

王玄策道:

“臣鬥膽進言——不需派大軍。”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

“陛下,天竺諸國,兵力雖衆。”

“然裝備簡陋,戰術落後,遠不如吐蕃。”

“我大唐火器,可在吐蕃大破四十萬大軍,在天竺,亦必所向披靡。”

“臣以為,只需派三千火槍兵,由臣率領。”

“自吐蕃南下,進入天竺。”

“三千人,足以橫掃天竺諸國。”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三千人?王卿有把握?”

王玄策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展開來。

那是一幅天竺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兵力、道路、關隘、城池。

他指着地圖,緩緩道:

“陛下請看:自吐蕃南下,經泥婆羅。”

“進入天竺,第一站便是摩揭陀國。”

“摩揭陀國都曲女城,城高池深,守軍約兩萬。”

“但——兩萬天竺兵,在我三千火槍兵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臣在天竺多年,深知其軍虛實。”

“天竺兵作戰,仍用古法:”

“象兵在前,騎兵居中,步兵在後。”

“戰象雖猛,然怕火。”

“我火槍齊射,戰象必驚,反沖其陣,一戰可破。”

“破摩揭陀後,諸國震懼,必不敢抗。”

“屆時,臣可率兵巡行諸國,迫其臣服。”

“有不臣者,以火器臨之。”

“如此,不出一年,北天竺可定。”

李世民聽罷,沉默良久。

然後,他擡起頭,望向房玄齡、杜如晦等人:

“諸卿以為如何?”

房玄齡沉吟道:

“陛下,王宣慰之計,看似可行。”

“但臣有一慮——天竺距中原萬裏,若派兵三千。”

“深入其境,萬一失利,援軍難至。”

“且三千人,孤軍深入,糧草彈藥,如何補給?”

王玄策道:

“……房相所慮極是。”

“臣已有應對之策。”

他指着地圖上的幾處位置:

“其一,糧草補給。”

“天竺乃富庶之地,糧食充足。”

“我軍可因糧于敵,就地征發。”

“天竺諸國,每年産糧無數,可供我軍十年之需。”

“其二,彈藥補給。”

“我軍火器,需彈藥支撐。”

“臣請陛下,在泥婆羅設立軍械庫,儲備彈藥。”

“每月一次,由牦牛隊運送至天竺前線。”

“泥婆羅距天竺,不過數百裏,十日可達。”

“其三,退路保障。”

“臣請陛下,在泥婆羅駐兵五百,保護退路。”

“若天竺有變,我軍可退守泥婆羅,等待援軍。”

房玄齡聽罷,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李世民又望向杜如晦:

“杜卿,你意如何?”

杜如晦病體初愈,面色蒼白,但目光清明。

他緩緩道:

“陛下,臣以為,王宣慰之策,可行。”

“但——臣尚有一慮。”

李世民道:

“杜卿請講。”

杜如晦道:

“天竺雖遠,然其西面,有大食國,正在崛起。”

“據太史局情報,大食國自穆罕默德創立以來。”

“數十年間,已統一阿拉伯半島,開始向波斯、中亞擴張。”

“不出三十年,大食必兵臨印度。”

“若我大唐此時不布局天竺,待大食東進,天竺必為其所吞。”

“到那時,大食占據印度,便可從海路、陸路,兩面夾擊我大唐。”

“是以,臣以為,控制天竺。”

“非止為天竺,更為抵禦大食。”

李世民點點頭:

“杜卿之言,正合朕意。”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緩緩劃過一條線:

“諸卿且看:自廣州出發,經南海,過馬六甲。”

“入孟加拉灣,抵天竺東海岸。”

“再由天竺西海岸,渡阿拉伯海,至波斯灣。”

“這條海路,便是聖祖當年所說的‘海上絲綢之路’。”

“若在每個節點,都建立大唐據點——”

“廣州有市舶司,南海有島國。”

“馬六甲有港口,孟加拉灣有驿站。”

“天竺東海岸有商館,天竺西海岸有要塞,波斯灣有軍港——”

“則這條通道,永遠掌握在大唐手中。”

“任何敵人,想切斷大唐的海外貿易,都必須逐一攻克這些據點。”

“而每一個據點,都有大唐的火器、大唐的将士、大唐的旗幟。”

“這才是——真正的‘血脈通,四肢不叛’。”

群臣聽罷,無不膺服。

房玄齡嘆道:

“陛下深謀遠慮,臣等不及。”

李世民微微一笑,轉向王玄策:

“王卿,朕命你為‘天竺宣慰大使’,率三千火槍兵。”

“自吐蕃南下,進入天竺。”

“你的任務有三:”

“其一,平定天竺之亂,擒阿羅那順餘黨,扶立新君。”

“其二,在摩揭陀國建立大唐軍鎮,駐兵五百,控制要道。”

“其三,勘探天竺地理、物産、民情,為日後設府置縣做準備。”

王玄策跪地,叩首道:

“臣,領旨!”

李世民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卿,朕信你。”

“三千人,足以橫掃天竺。”

“但——記住,你不是去征服,是去宣慰。”

“不是去殺人,是去救人。”

“不是去掠奪,是去貿易。”

“要讓天竺人覺得,大唐來了。”

“他們的日子,比從前好過了。”

“這樣,他們才會真心歸附。”

王玄策重重點頭:

“臣謹記陛下教誨!”

——

邏些城外,三千火槍兵,列隊待發。

這三千人,是從征吐蕃的老兵中精選出來的。

他們經歷過巴顏喀拉山的大戰,經歷過高原的嚴寒,經歷過火器與冷兵器的較量。

他們每個人,都帶着一身的傷疤,一身的榮耀,一身的自信。

他們手中,握着“貞觀二式”燧發槍,槍管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腰間,挂着刺刀、彈藥袋、水壺。

背上,背着行囊、毛毯、急救包。

隊列前,薛仁貴策馬而立,目光掃過這一張張熟悉的臉。

他心中,湧起萬千感慨。

三年前,他帶着五萬人,西征吐蕃。

那時,他們面對的是四十萬敵軍。

是未知的高原,是生死未蔔的前途。

而今,三千人,南下天竺。

等待他們的,是另一個未知的世界,另一場未知的戰争。

但他相信,他們會贏。

因為,他們是唐軍。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弟兄們!此去天竺,三千人,橫掃萬裏!”

“你們怕不怕?”

三千将士,齊聲高呼:

“不怕!不怕!不怕!”

薛仁貴笑道:

“好!不怕,就對了。”

“天竺兵,兩萬人都打不過你們三千人。”

“你們去了,就是天兵天将,就是無敵的存在。”

“但記住——你們不是去殺人,是去宣慰。”

“要讓天竺人知道,大唐來了,他們的日子,會比從前好過。”

“這樣,他們才會歡迎你們,而不是仇恨你們。”

三千将士,齊聲應諾。

薛仁貴轉向王玄策,抱拳道:

“王宣慰,三千弟兄,交給你了。”

“望你帶他們,打出大唐的威風,帶回天竺的太平。”

王玄策抱拳還禮:

“薛帥放心!某必不負所托!”

他勒轉馬頭,高聲道:

“出發!”

號角聲起,三千将士。

邁開步伐,向南進發。

身後,邏些城頭。

薛仁貴久久伫立,望着那遠去的隊列,望着那漸漸消失的身影。

他喃喃道:

“三千人,橫掃天竺……聖祖若在,必會欣慰。”

——

五月初五,王玄策率軍進入泥婆羅。

泥婆羅國王那陵提婆,親率群臣,出城迎接。

他對王玄策極為恭敬,因為王玄策曾救過他——

當年,那陵提婆被叔父篡位。

逃至吐蕃,是王玄策從中斡旋,助他複國。

此刻,他見到王玄策,激動得熱淚盈眶:

“王天使!您來了!您要打天竺,某願傾國相助!”

“糧草、民夫、向導,您要什麽,某給什麽!”

王玄策微微一笑:

“……多謝國王。”

“某只需借道,無需勞煩貴國。”

“三千唐軍,自備糧草,自會打仗。”

那陵提婆連連點頭:

“好!好!某已命人在邊境備好糧草驿站,供天軍使用。”

王玄策點點頭,忽然問道:

“國王,某有一事請教。”

那陵提婆道:

“天使請講。”

王玄策道:

“天竺諸國,與泥婆羅相鄰,國王對他們,想必熟悉。”

“某想問,若天軍進入天竺,諸國會如何反應?”

“是會抵抗,還是會投降?”

那陵提婆沉吟片刻,緩緩道:

“天使明鑒:天竺諸國,素來畏威而不懷德。”

“若天軍以雷霆之勢,破其一國,其餘必震懼而降。”

“若天軍遲疑不進,則諸國必互相串聯,合力抵抗。”

“是以,某以為,天軍當速戰速決。”

“先破摩揭陀,再招撫諸國。”

王玄策點點頭:

“國王之言,正合某意。”

他頓了頓,又問:

“摩揭陀國,如今誰人主政?”

那陵提婆道:

“阿羅那順雖被擒,但其黨羽尚在。”

“其弟阿羅那順弟,名阿羅那順迦。”

“據守曲女城,擁兵兩萬,自稱國王。”

王玄策微微一笑:

“兩萬……夠打一仗。”

——

五月十五,王玄策率軍,進入天竺。

越過喜馬拉雅山南麓,眼前豁然開朗。

一望無際的平原,郁郁蔥蔥的田野。

蜿蜒流淌的河流,星星點點的村莊。

三千唐軍,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無不驚嘆。

王玄策駐馬高坡,望着這片土地,心中感慨萬千。

世事難料,莫過于此。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五日內,趕到曲女城!”

——

五月二十日,曲女城外。

兩萬天竺大軍,列陣以待。

陣前,是五百頭戰象。

那些大象,身披彩綢,頭戴鐵盔。

象牙上綁着尖刀,氣勢洶洶。

象陣之後,是五千騎兵。

馬匹披甲,騎士持矛,排列整齊。

騎兵之後,是一萬五千步兵。

刀盾、長矛、弓箭,各成方陣,旌旗飄揚。

陣中,一座高高的戰車上,站着阿羅那順迦。

他身穿金甲,頭戴王冠,手執金杖,威風凜凜。

他望着遠處那支小小的唐軍隊伍,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三千人。

三千人,也敢來攻打他的兩萬大軍?

他有戰象,有騎兵,有步兵,有堅城。

三千唐軍,不過是送死罷了。

他擡起手,高聲道:

“傳令:戰象沖鋒!踏平唐軍!”

號角聲起,戰象開始沖鋒。

五百頭大象,邁開粗壯的腿,卷起漫天的煙塵。

如五百座移動的山丘,朝唐軍陣地壓來。

大地在顫抖,天空在轟鳴。

那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膽寒。

然而——

唐軍陣地上,一片寂靜。

三千火槍手,列成三排。

端槍瞄準,紋絲不動。

王玄策立在陣前,目光如電。

他擡起手,緩緩落下:

“開火!”

砰砰砰砰——

三千支燧發槍,同時開火。

鉛彈如暴雨,潑向沖來的戰象。

沖在最前面的戰象,身上綻開朵朵血花,慘叫着倒下。

後面的戰象,被絆倒,被踐踏,亂成一團。

但更多的戰象,仍在沖鋒。

“裝填!再放!”

三千火槍手,熟練地裝彈、填藥、壓實、瞄準、擊發。

動作整齊劃一,如一臺精密的機器。

第二輪齊射,又有數十頭戰象倒下。

第三輪齊射,又有數十頭戰象倒下。

戰象終于崩潰了。

那些從未見過火器的戰象,被那震耳欲聾的槍聲、那刺鼻的硝煙、那成片倒下的同伴,吓得魂飛魄散。

它們掉頭就跑,反沖自己的騎兵陣。

天竺騎兵,被自己的戰象沖得七零八落。

馬匹驚嘶,騎士墜地,亂成一團。

王玄策抓住戰機,高聲道:

“騎兵出擊!追殺敵軍!”

三千火槍手,裝上刺刀。

變成長矛兵,随着騎兵,沖向潰逃的敵軍。

一場屠殺,開始了。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兩萬天竺大軍,被斬殺三千餘人,俘虜五千餘人,潰散一萬餘人。

阿羅那順迦,在亂軍中被殺。

五百八十座城邑,聞風而降。

王玄策率軍,進入曲女城。

城中百姓,跪在街道兩旁,俯首迎接。

他們不敢擡頭,不敢出聲。

只有瑟瑟發抖的身體,訴說着心中的恐懼。

王玄策策馬而行,望着這些驚恐的人群,心中忽然想起陛下的話:

“要讓天竺人覺得,大唐來了。”

“他們的日子,比從前好過了。”

他勒住馬,高聲道:

“天竺百姓聽真!”

“大唐天軍,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救人的!”

“阿羅那順篡位作亂,已被誅滅。”

“從今往後,天竺諸國,皆受大唐保護。”

“大唐不會掠奪你們的財富,不會奴役你們的身體,不會強迫你們改變信仰。”

“你們該種田,還種田。”

“該經商,還經商。”

“該拜佛,還拜佛。”

“大唐只做三件事:保你們平安,收你們賦稅,教你們種田、織布、讀書。”

“你們願意嗎?”

街道上,一片寂靜。

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喊道:

“願意!”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願意!願意!願意!”

那呼聲,越來越大,響徹整個曲女城。

王玄策微微一笑,策馬繼續前行。

七月初一,王玄策的奏報,送到長安。

李世民在太極殿中,展開來看。

“臣王玄策,謹奏陛下:

五月二十日,臣率三千火槍兵,與阿羅那順迦兩萬大軍戰于曲女城外。”

“一戰破之,斬首三千,俘五千,阿羅那順迦陣斬。”

“五百八十城邑,聞風而降。

天竺諸國,皆遣使來降。

東天竺王屍鸠摩,獻牛馬三萬匹,願為大唐藩屬。

西天竺、南天竺、北天竺諸王,皆獻方物,請賜冊封。

臣已在摩揭陀國設立大唐軍鎮,駐兵五百,控制要道。

命蔣師仁率五百兵,巡行諸國,宣慰百姓。

天竺百姓,皆願歸附。

臣請陛下:速派官員,前來治理。

設州置縣,一如吐蕃。

開科舉,收人心;

開互市,利民生;

通婚姻,融血脈。

如此,不出三十年,天竺可定。”

李世民讀完,哈哈大笑。

他擡起頭,對群臣道:

“諸卿!王玄策以三千人,橫掃天竺!”

“五百八十城邑,望風而降!”

“此真我大唐之雄傑也!”

群臣齊聲歡呼。

房玄齡拱手道:

“陛下,王玄策之功,當如何賞?”

李世民沉吟片刻,緩緩道:

“王玄策,晉封‘天竺郡公’,賜金千斤,錦緞千匹,子孫世襲。”

“蔣師仁,晉封‘威武将軍’,賜金五百斤,錦緞五百匹。”

“參戰将士,每人賜錢十貫,免三年賦稅。”

“陣亡将士,厚葬,立碑,子孫世免徭役。”

房玄齡一一記下。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裏,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他喃喃道:

“聖祖,您的子孫,已越過雪山,進入天竺。”

“再過幾十年,從廣州到波斯灣。”

“每一個港口,都将有唐軍的旗幟。”

“海上絲綢之路,将永遠掌握在大唐手中。”

“大食人再想東進,必須先過天竺這一關。”

“而天竺,已是大唐的藩屬。”

他轉過身,面向群臣,高聲道:

“傳旨:命工部、将作監,籌備‘南海—天竺’航線勘測。”

“命廣州都督府,擴建市舶司,招募商人,開辟航線。”

“命王玄策,在天竺西海岸,擇地建立軍港,為日後西進做準備。”

“朕要讓這條海上之路,成為大唐的血脈之路!”

群臣齊刷刷跪倒,高呼: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長安太極殿,元日大朝會。

群臣畢至,四夷來朝。

天竺諸國使者,身着各色服飾,立于殿前。

他們中,有東天竺王的使者,有西天竺王的使者,

有南天竺王的使者,有北天竺王的使者,還有摩揭陀國新立國王的使者。

他們手持國書,恭恭敬敬,向大唐皇帝行禮。

李世民端坐禦座,接受朝賀。

朝賀畢,他緩緩開口:

“天竺諸國使者,聽朕一言。”

天竺使者們齊刷刷跪倒。

李世民道:

“天竺與大唐,隔着雪山,相隔萬裏。”

“但朕知道,天竺百姓,與大唐百姓一樣,都想過好日子。”

“阿羅那順篡位作亂,已被誅滅。”

“從今往後,天竺諸國,皆是大唐藩屬。”

“朕已命王玄策,在摩揭陀國設宣慰使司,保護你們平安。”

“朕還要在廣州、天竺之間。”

“開辟海上航線,讓商船往來,互通有無。”

“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只要臣服大唐,遵守大唐律法,大唐就不會乾涉你們的內政。”

“你們該拜佛,還拜佛;”

“該收稅,還收稅;”

“該打仗,還打仗——”

“只要不傷害大唐的臣民,不切斷大唐的商路。”

天竺使者們,連連叩首,感恩戴德。

李世民微微一笑,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待天竺使者退盡,他轉向群臣,高聲道:

“諸卿!貞觀二十四年,吐蕃已定,天竺已附。”

“從今往後,大唐西南,永無邊患。”

“海上絲路,暢通無阻。”

“此皆聖祖遺澤,諸卿同心,将士用命之功!”

群臣齊刷刷跪倒,高呼:

“陛下萬歲!萬萬歲!”

那呼聲,響徹太極殿,回蕩在長安城的上空。

遠處,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那紅光,灑在宮闕萬千的飛檐鬥拱上,灑在那蜿蜒向西的鐵路上。

灑在那遙遠的雪山上,灑在那更遙遠的印度平原上。

仿佛,在為這個偉大的時代,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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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唐篇全部完結,然後就剩幾篇現代篇了,本書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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