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空谈轻实务 知行证般若（1/2）

华严西游录第2424章空谈义理轻实务知行相契证般若

诗曰：

嘴谈妙理万千重，身落尘途步履慵。

纸上空谈难悟道，躬身行事始知宗。

话说唐僧师徒辞别衡心客，衡情城长街楼阁尽数化作细碎紫光消散在云海之间，虚空底层流转绵长的基因幻纹，星星点点的量子光尘悠悠起落，好似漫天无凭的浮絮飘荡在这跨界法界。方才挣脱凭一己好恶丈量世事的心魔，几人脚下云路缓缓向前延展。孙悟空将金箍棒别在腰间，一路闯过二十余重心性试炼，心中生出一份明悟，心魔从不会披着妖物獠牙现身，反倒常常裹着道理、安乐、善意的外衣悄无声息缠缚神魂，神通再强横，若是心念出现破绽，照样会困在幻境当中无法脱身。猪八戒揉了揉肚皮，方才在衡情城买的干粮已经下肚大半，嘴上不住嘀咕，讲大道理谁都会，真落到一件件杂事上头，处处都是磕绊。沙和尚牵着白龙马，指尖抚过粗糙的缰绳，一路上默默观察，太多人张口便能说出一堆至理，行事之时却依旧顺着旧习气往前走。唐僧端坐马背，垂眸默念《大般若经》，心中暗自思忖，红尘之中从不缺通晓言辞义理之人，可懂了话语中的道理，未必能够落实在一言一行之间，口中畅谈般若妙义，遇事依旧贪执嗔怒，知与行两相割裂，便是修行路上又一道厚重关隘，若是不能将心中所悟化作脚下行途，再多说辞都只是无根空话。

师徒四众踏云向西飘出两百余里，层层叠叠的云雾向着两边散开，一座四方规整的城池映入眼帘，此城唤作虚论城，是平行江湖与佛家幻境彼此交融铸就的试炼疆土。城外官道之上往来游学先生、江湖说客络绎不绝，城门两侧搭起一座座露天讲坛，城内街巷纵横，酒肆茶楼处处都有人高谈阔论，武馆之中不少武人口头说着侠义准则，私下却为些许蝇头小利互相算计，街边摆摊的小贩也时常引经据典争辩是非，可轮到自身吃亏之时，方才口中的道义转眼便抛之脑后。此地独有的量子力场能够捕捉人心中知而不行的虚妄之念，凝成轻薄透亮的银白虚言雾霭，基因幻阵复刻出一桩桩俗世难题摆在所有人眼前，它不会强行扭曲人心，只会放大一种状态，嘴上把是非道义讲得滴水不漏，行动之时百般推诿回避难题。

一行人刚刚踏入南门，河畔木亭之中两道熟悉身影已然等候在此，因果之力牵引，李洛与姜青娥暂时没能回归万相之王的大世界。李洛掌心萦绕淡淡的相力，目光望着满城漂浮流转的银白雾霭，眉头微微蹙起。姜青娥一袭白衣被河风拂动，缓缓开口说道，这处秘境的相道规则十分诡秘，它不会让人口中讲不出道理，反倒会让人通晓万千大论，一旦心念生出只想空谈、不愿躬身践行的念头，虚言雾霭便会附着神魂。万相疆域之内，曾经出现过大批空谈谋略的世家谋士，于厅堂之上剖析天下大势头头是道，真正执掌一方疆土之时，却连寻常灾荒都处置不得，满腹言论落不到实务之上，最后酿成一场场祸乱。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茶楼门前骤然爆发争吵，围观路人顷刻围成一圈。梁山泊的吴用与呼延灼正站在石阶两侧僵持不下。吴用智计百出，胸中装着万千谋略，说起江湖道义、济世安民的道理条理分明，方才听闻城郊村落遭了山洪冲毁田舍，口中连声叹息，言说应当开仓放粮，派人修缮屋舍安抚流民，话语之中尽显仁善之心。可呼延灼提议二人即刻动身前去村落处置事务之时，吴用却百般推脱，言说谋划方略应当先在茶楼之中商议周全，贸然前去只会徒劳无功，嘴上不停罗列一条条条条框框的道理，脚步却迟迟不肯迈出茶楼半步。呼延灼手握水磨钢鞭，面色沉了下来，粗声说道，道理说上千遍万遍，不去动手做事，流民依旧露宿荒野，空谈筹划，于事何益？吴用摇着羽扇，依旧振振有词地辩解，行事没有周全谋划便是莽撞行事，并非我不愿行善，只是时机尚未成熟。两个人言语一来一回争执不休，周遭围观之人也分成两派，一部分人认同吴用应当谋定而后动，另一派附和呼延灼，光说不做终究无用。

人群的后方廊檐之下，荀彧与祢衡立身于此，被因果拉扯来到此方幻境。荀彧饱读典籍，心中怀有安定天下的宏愿，谈起治世方略滔滔不绝，可遇上盘根错节的乱世困局，常常畏于繁杂琐事，只愿意坐在府中推演策论；祢衡口舌锋利，评判世间人事一针见血，满口皆是公允大义，自身却恃言傲物，不肯踏踏实实干下半分实务。二人看着茶楼前的争执，各怀心事，他们心中都清楚知行合一的道理，可临到自身之时，总是习惯性停留在言语论辩之上。

猪八戒闻到街边蒸笼飘出的肉包香气，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袖就打算往前凑。孙悟空摆了摆手，视线扫过满城四处飘荡的银白雾霭，心中了然，虚论城便是新一轮的心魔试炼，逃避不得。就在这时半空气流缓缓翻涌，本关拦路人踏着漫天银雾缓步降临，号为空谈客，一身素银镶灰边长袍，手中捧着一卷虚辞簿，簿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知而不行的旧事，周身萦绕淡淡的银白雾霭，平缓的声响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城池。西行诸位，你们勘破凭好恶断事的心魔，如今眼前这一重障，便是空谈义理，轻贱实务。世人读经闻法，听旁人讲透世间道理，便自以为已然悟道，张口便可吐出万千妙论，可当难题摆在身前，便百般迟疑推诿，拿谋划、时机、大局当作托词，迟迟不肯躬身行动。《大般若经》有言，诸佛正法，行以为本，若唯有言说，不行于实，是名戏论。并非要人不假思索贸然行事，谋划思虑自有必要，谋划是为行事铺路，而非拿谋划当作借口原地踏步。今日虚论城，便要试炼尔等，分清筹谋思辨与虚妄空谈的边界，做到知所得，行所悟。

话音落下漫天银白虚言雾霭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全城，幻境不会召来妖兵悍将厮杀缠斗，只是潜入每一个人的心神，放大知而不行的虚妄执念。孙悟空眼前浮现重重幻象，心魔在耳畔低声絮语，你早已看破诸多心魔道理，不必一桩桩俗事都亲身操劳，只需要指点旁人行事即可，张口道出对策，便算是功德圆满。一缕银雾缠上他的臂膀，过往一桩桩旧事浮上心头，看见凡间百姓受妖邪侵扰，若是只在空中讲除妖安民的道理，不肯落下云头动手除怪，再精妙的说辞救不下受祸之人。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金光自棒身缓缓流淌而出，他沉声自语，道理是指路的路标，路还得一步一步去走，光指着路标侃侃而谈，永远抵达不了目的地。一声震喝荡开周身迷雾，银白雾霭片片消融开来。

猪八戒的心魔悄然滋生，幻境之中，他端坐高台之上，口若悬河讲戒贪戒懒的道理，台下无数听众俯首聆听，风光无限。心魔不停蛊惑，你只需把道理讲出来，便是修行，粗重劳碌的琐事大可避开。猪八戒心神晃动了一瞬，转念一想，自己整日说着不可贪逸偷懒，可遇事就往后躲，讲再多的话也只是自欺欺人。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驱散杂念，喃喃开口，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身子躺在原地不动，那道理就和我没半点干系。缠绕在他身上的银白雾霭随之剥落飘散。

沙和尚心底升起幻象，他立于渡口讲负重隐忍、济世渡人的要义，不必亲身背负行囊跋涉漫漫长路。心魔低语，悟透义理便是收获，不必忍受路途奔波之苦。沙和尚手掌攥紧降妖宝杖，心中慢慢理清思绪，隐忍的道理，是在风霜路途当中慢慢体悟出来的，不是坐在岸边空谈就能领会通透。心念笃定，笼罩心神的幻境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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