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我認為,很(2/2)
洛奕抿了抿唇,又看向裴修:“對不起,我只是第一次聽說有天賦可以和我相比的人,所以希望你來洛家,我們可以一起修煉,這樣可以進步得更快。”
裴修說:“……有天賦的人不止我一個。”
洛奕回想了兩秒,搖頭說:“不,只有你。其他人都很平庸。”
裴修:“……”
選手們齊齊翻了個白眼,紛紛坐遠了。
恰時主持人上臺。
沒多久大屏幕亮起,開始抽簽。
洛奕沒什麽表情。
這個環節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不論遇到誰,都只有一個結果。
但在抽簽結束後,他還是轉臉對裴修說了一句:“其實我希望是你。”
裴修和他的希望相反。
好在說出口的願望不夠靈,洛奕的對手不是他。
排名最後的選手抽中洛奕這張簽,唉聲嘆氣地上了擂臺。
裴修則看着屏幕上和他并列的9號選手。
前十是比賽的分水嶺。
因為前十名,是十大家族門派千挑萬選的同齡首席,例如昨天和他交手的謝家弟子,只是首席之外的備選。兩者之間,還是存在差距。
在他思慮間,擂臺上戰鬥打響。
裴修清空雜念,看起比賽。
洛奕的比賽時長一如既往得短,之後兩輪卻明顯延長了一些,可也只有七八分鐘,加上今天特有的評委點評等新環節,不過半小時出頭,廣播裏響起裴修的名字。
從評委到選手,再看到看臺陡然喧鬧起 來的一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擂臺下的準備區。
裴修正輕點胸前的玉牌:“不用。”
謝夙道:“即便是輸,你也不願讓我幫你?”
連日來,他親眼見裴修幾乎把全部心神放在這場比賽,只是為了贏。
裴修調整到不會被拍到的角度,才說:“讓你幫我,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謝夙道:“他們與你比鬥,本已是勝之不武。”
裴修笑說:“那不一樣。”
謝夙道:“有何不一樣?”
“既然參加比賽,就要遵守規則。”
裴修說,“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很心領,但我更希望贏來的獎品沒有污點,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給你。”
腦海中忽然輕輕沉默。
開始賽前準備,裴修也沒再和謝夙交談。
他檢查過主辦方準備的各色符文,和對手一起走上擂臺。
倒計時結束後,比賽開始。
—
臺下,評委席異動連連。
公孫靖時不時露出一臉揪心的表情。
和他相隔一個座位的男評委時不時也是欲拍桌又止。
導致兩人這種行為的是同一個原因。
擂臺上,裴修的表現雖然比昨天清晰可見得進步不少,上臺一直穩紮穩打,可略顯薄弱的靈炁存量還是限制了他的發揮。
同樣的符,裴修用出的威力總是稍遜一分,此消彼長,對手幾次險些找到機會拿下比賽。
然而每一次,裴修都極其驚險地穩住了。
這樣的賽點周而複始,已經四次。
大家都在等裴修失誤。
這麽極限才能挽回頹勢,只要一次失誤,就會徹底失敗淘汰。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最後失誤的人,是9號選手。
就連公孫靖的臉上也是先露出一絲愕然。
随後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這場比賽竟然足足維持了十二分鐘,幾乎是其他選手的兩倍!難怪對手會犯錯,堅持到現在才失誤,已經同樣優秀了。
他當即大聲鼓起掌來。
看臺上也湧來陣陣掌聲。
這種穿插着刺激性、且不到結果揭曉就猜不到輸贏的戰局,永遠是觀衆最喜歡的過程。
裴修站在臺上,握拳遮在唇前,輕咳兩聲。
主持人眼尖,看到他唇邊的血跡,立刻提醒評委盡快點評,還特意幫他呼叫了現場急救員。
裴修道謝後下臺,腦海裏傳來謝夙稍顯寒冽的聲音。
“這便是你的光明正大?如此冒進,與送死有什麽區別?”
裴修說:“別擔心,我——”
“擔心?”
謝夙冷聲道,“我何曾擔心你,你如今自尋死路,也無需有人擔心。”
裴修正要擡手握住玉牌,眼前忽然一陣混沌,他失力按在一旁欄杆,胸前霎時浮起暖意。
金光化作的人影轉瞬在他身旁成型。
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力道,裴修閉眼片刻,強壓下處處爆發的虛弱感,才轉眼看向謝夙,只說:“至少結果是好的,離目标又近了一步。”
謝夙單手掐訣在他胸前連點,如墨的雙眸滾着不自知的薄怒:“為區區一枚枕中丹,你要以命相搏?裴修,你說這是目标?”
裴修笑說:“這不是還有你嗎?”
謝夙眼底薄怒未歇,冷眼看他。
見狀,裴修只好認真解釋:“這段時間我試驗過靈炁能支撐的用符頻率,今天的确有點極限,但有你護住最重要的丹田,我其實沒事,只——”
“沒事?”
謝夙沉聲道,“你說這是沒事?”
裴修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的靈炁不是在幫我療傷嗎,你可以親自檢查,除了靈炁耗乾和一點餘波的震傷,我真的沒事。”
謝夙變訣在他胸前再點。
片刻,他眼中怒色漸消。
“不算以命相搏,我只是想盡我所能。”
裴修說,“我能幫你的不多,你口中區區的一枚枕中丹,是我目前最有可能接觸的一個。盡我所能,才能不留遺憾。”
謝夙沒有看他,須臾才道:“……我并非此意。若你稍有不慎,或有性命之危,為一粒丹藥,并不值得。”
裴修卻輕笑一聲:“我認為,很值得。”
謝夙不由循聲和他對視。
裴修噙笑看他:“別擔心。”
謝夙同樣看着裴修。
看着這雙從容眼底流轉的淺淺笑意,他動作微頓,心底也有莫名游動的鼓噪,悄然滋長。
他沒再開口。
“……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沒人說不給交代,你嚷什麽!”
直到争吵聲由遠及近,兩人才注意到場內愈演愈烈的喧鬧。
公孫靖率先走到兩人面前。
看到兩人的姿勢,他的吐槽不敢明言。
知道你們恩愛了,可這裏是公共場合,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
謝夙已經收勢。
掌下空了,裴修也收手站定。
他看向公孫靖:“什麽事?”
站在公孫靖身邊的男評委直接出聲質疑:“裴修,請問這個靈體在整場比賽期間,一直和你在一起嗎?如果是的話,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的比賽成績,都是代打得來的!”
不等裴修說話,公孫靖已經不耐煩地說:“措辭嚴謹一點,是你,不是我們。你們都在臺下坐着,誰感覺到有第三股氣息出現嗎?”
男評委雖然确實沒感覺到,還是高聲說:“我只是按規則辦事,這種事如果縱容,對另一名選手極其不公平。”
公孫靖說:“別抓着雞毛當令箭了!懷疑選手成績,你得拿出證據來。”
男評委又看向裴修:“裴修,我不是針對你,是你的行為對你太不利,要是不想坐實作弊的名聲,我勸你——”
“你認為,他是憑作弊取勝?”
一聽見這道似乎平淡的強勢嗓音,公孫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出幾步。
男評委不解的表情還在臉上,如山如海的威壓陡然落下,他眼神劇變,雙膝一重,險些跪倒在地。
剛才還水洩不通的周圍立刻空了。
男評委重壓之下,臉色漲紅地拼盡全力抵擋,卻發現不論他怎麽運炁,這威壓似乎都精準地讓他勉強承受。
謝夙垂眸看他,身後游龍似的金焰鎖鏈破空飛舞,在後者驚怕的眼神裏,直直停在他身前。
“算了。”
裴修看向謝夙,“他也是為比賽負責。”
謝夙擺手。
威壓和逼近的鎖鏈同時消失,男評委喘着粗氣坐倒在地。
公孫靖幸災樂禍地蹲在他旁邊:“怎麽樣?作弊?不如你親自試試,怎麽在這份代打手下活過十二分鐘?”
男評委沒好氣地推開他,起身對謝夙先行一禮,然後咬牙說:“前輩恕罪,晚輩只是出于公平考慮……畢竟您這樣的實力,只是随意指點,也能左右結果……”
公孫靖對他豎起大拇指:“你今天出門之前給自己算過沒有?你是不是活夠了?”
男評委行着禮也是遲遲沒有站直。
洛韻打破僵局:“你打算用什麽辦法确定裴修有沒有作弊?”
男評委猶豫了一下:“讓他們,再比一場?”
公孫靖皺眉說:“不可能!那對裴修更不公平!”
裴修今天能贏下比賽,表現非常亮眼,可有些時候,超常發揮的表現不一定次次都能複刻。
謝夙也略略擡手——
裴修看到他的動作,按向他的小臂,指腹卻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腕。
謝夙稍頓。
他索性收手,不巧正送進裴修收攏的掌心。
裴修沒有在意,只對男評委說:“可以。”
謝夙垂眼掃過他灼燙的手,視線又往上,落在他的側臉。
裴修似有所覺,也回眼看他,對他笑了笑:“相信我。”
謝夙薄唇微抿,只道:“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