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劫流倒灌（1/2）

陆烬冲向劫奴群时，第一道劫浪已经越过池沿。

幽蓝骨雷贴地爬行，所过之处石板像骨头一样开裂。灰黑怨气裹在雷中，遇到活人便伸出手，想把他们拖回旧井。更后方还有火厄、病气与碎心劫混在一起，没有方向，只知道往人多的地方涌。

“散开！”

陆烬一脚踹翻灰车。

车身横在祭台窄口，替最前面的孩子挡住第一波雷屑。木头瞬间焦黑，车底空七十九留下的试池纹却短暂吸住几道碎雷。

“走焦味口！”

韩钩在前方重复命令。

“第二岔走左！听见名字别回头！”

逃奴余部将老人和孩子夹在中间，受伤较轻的人留在外侧，用铜环碎片、矿镐与死材钩拨开沿墙爬来的怨手。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只会乱跑的人群。

有人在带路。

有人在断后。

有人摔倒后，旁边立刻有人把他拉起。

因为他们知道后面有人正在替他们买时间。

陆烬站在灰槽入口前，面对劫流。

叶照寒没有走。

她让六名差役护送案证与伤者，自己持刀站在另一侧。

“我替你斩偏一部分。”

陆烬道：“你不是要抓我？”

“你活着才受审。”

“有道理。”

叶照寒冷冷看他一眼。

“别误会。”

陆烬已经没有力气与她争。

他把左手按在胸口黑门，右手伸向雷河。

雷犬两首同时躁动。

第一首想吞骨雷。

第二首盯着劫流里夹杂的避劫残纹。那些是太玄管槽多年转运留下的碎片，每一道都在诱它把门开得更大。

陆烬没有许诺下一件食物。

这次不是买雷犬替他杀人。

是要它与自己一起承受劫流。

“十三息。”

他对雷犬说。

“吃最凶的。”

雷犬低吼。

“剩下的不准碰人。”

右首磨牙。

“做不到，我关门。”

这不是威胁。

陆烬真会在自己被撑死前关门，让雷犬也失去继续吞食的机会。

两首对视一瞬。

随后同时伏低身体。

暂时成交。

黑门开了一线。

不是过去只容雷牙、犬爪或半颗头颅的缝。

而是一道足以看见第一牢全貌的门隙。

蓝骨锁链绷紧。

九霄雷犬两首探出，四只犬眼照亮祭台。

第一道骨雷劫浪扑来。

左首张嘴咬住浪头。

轰！

雷浪被撕去最锋利的一半，剩余电光从犬颈两侧炸开。陆烬胸口当场出现同样裂口，皮肉被雷火翻起。

他身体晃了晃，没有退。

“第一息。”

第二道劫浪紧随其后。

右首咬住其中的转劫残纹，把本来朝灰槽钻去的雷流扯向黑门。残纹入狱后立刻反咬牢栏，像无数细小黑虫往锁链里钻。

雷犬暴怒，低头撕咬。

陆烬神魂也被拖得发疼。

“第二息。”

劫流越来越重。

不是每一道都能吃。

一团灰黑病厄绕过雷犬，扑向人群。叶照寒一刀斩开外层，病气却沾上刀背，顺着伤口往她手臂爬。

她当机立断割开袖口，用巡官令封住皮肉。

“右侧！”

青禾在灰槽口喊。

她已经听不清完整劫声，只能分辨哪一股最想找人。陆烬顺她指的方向放出一截锁链，将那团病厄拖偏，甩进无人的观礼席。

病气炸开，桌椅瞬间腐烂。

“第三息。”

陆烬每数一息，身体便多一道伤。

黑门不是无底洞。

劫狱第一牢正在被骨雷填满。雷犬二首刚长成的颈骨不断崩裂又重接，锁链被扯得火星四溅。那些吞不下的雷顺门环倒灌陆烬经脉，将本就被剥离劫割伤的血脉烧成焦线。

姜不眠在第二牢起身。

红嫁衣被雷风吹起。

“你再开大一点，我也能帮你。”

“不用。”

“心魔能让人忘记逃。”

“我要他们记得路。”

姜不眠沉默一息，忽然笑了。

“那你疼吧。”

“第四息。”

灰槽里传来韩钩的声音。

“第一批出去！”

还剩九息。

劫流中央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骨雷犬影。

那不是完整劫灵，只是无数残雷被泄劫机关强行挤在一起形成的凶相。它没有眼，张嘴便朝人群最密处扑去。

雷犬左首立刻想迎上去。

陆烬却看见凶相腹部缠着几十条活人因果。

硬咬，因果另一端的人也会被撕。

“不能吃！”

雷犬不听。

它已被同源骨雷刺激到发狂。

青禾也听见了，急声道：“腹部有人！”

右首先转头，咬住左首颈侧。

两颗头在门口互相撕扯。

陆烬抓住这一瞬，沿凶相最外层寻找没有连人的真实劫痕。

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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