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劫流倒灌（2/2）

来自白缙开启泄劫机关时留下的断臂血。

白缙将劫流放出。

这道凶相有他一份因果。

陆烬抬起焦黑手指。

“点。”

断臂因果在凶相背后亮起。

骨雷犬影骤然转头，朝池底暗门咆哮。它无法追上已经远去的白缙，却因此偏离人群，撞进祭台侧壁。

轰！

整面墙塌下。

出口更窄了。

可人没被扑中。

“第五息。”

陆烬膝盖开始发软。

青禾想回来。

他厉声道：“走！”

“哥！”

“你留在这里，我就得多算一条。”

青禾眼圈发红，却没有继续靠近。她转身抓住空七十九，和最后一批孩子往灰槽深处走。

陆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重新望向劫流。

这就是他站在这里的第一原因。

不是天下。

是妹妹与同伴都在这条路上。

第二原因，是那些被他答应过“回来烧池”的人。

第三原因，才是让太玄的账活着走出去。

他救人有顺序。

所以不是圣父。

只是守自己的账。

“第六息。”

更多逃奴通过岔口。

“第七息！”韩钩远处回应。

他也在替陆烬数。

雷犬吞下第三波骨雷后彻底失控，左首突然回头咬向门环。它想把黑门撕得更大，放整具身体出来吞河。

陆烬将手臂塞进犬牙之间。

咔嚓！

小臂被咬穿。

“先咬我。”

他盯着四只犬眼。

“别咬他们。”

血与骨雷同时涌入犬口。

雷犬认出这是关押它的人，也是喂养它的人。它没有松口，却停住撕门的动作。

陆烬趁机以另一只手拉回锁链。

“第八息。”

黑门内，第一缕陌生气流从焦裂经脉间出现。

很弱。

不是雷，也不是怨。

像身体在无数次被劫火烧穿后，终于学会从天地间抓住一丝能让自己不倒的力量。

陆烬没有注意。

他只觉得胸口突然多了一点热。

“第九息。”

叶照寒刀锋已经崩出数个缺口。

她回头看灰槽。

“还剩多少人？”

韩钩的声音传来。

“最后三百！”

“来不及。”

劫流后方，真正的大浪到了。

雷、火、病、怨混成一堵数十丈高的黑蓝墙，连观礼台都被卷入其中。诸宗修士各自祭出护命法器，不再顾及旁人，争先恐后往外城冲。

有人撞开劫奴。

有人抓住孩子当挡箭牌。

逃奴余部却逆着人流回来十几人。

韩钩也在其中。

陆烬怒道：“谁让你回来？”

韩钩把一根粗锁链甩给旁边人。

“灰槽塌了，得有人撑口！”

十几名逃奴将锁链缠上断柱，用身体拉住即将合拢的通道。

他们不是回来陪死。

是回来让后面的人继续走。

“第十息。”

陆烬忽然明白，他们已经不只是认他。

他们在认自己选的这条路。

“第十一息。”

黑蓝劫墙压下。

叶照寒被一股火厄掀飞。

逃奴拉着锁链全部跪倒。

陆烬双手抓住黑门门环，主动把门再拉开一寸。

九霄雷犬整具前身探出，双首同时咬向劫墙最凶处。

天地像被咬掉一块。

轰鸣淹没所有声音。

陆烬全身皮肉在雷火中开裂，骨头被劫流冲得透明。那些本该撕碎三百人的灾，沿犬牙与门环疯狂灌入他体内。

“第十二息。”

最后一批劫奴冲入灰槽。

韩钩一刀砍断撑口锁链，塌石在他们身后落下。

祭台上只剩陆烬、叶照寒与来不及撤走的少数太玄修士。

“第十三息！”

韩钩的声音隔着塌石传来。

陆烬松开门环。

黑门轰然闭合。

剩余劫墙失去最凶骨雷后撞上祭台，仍将他整个人掀入半空。陆烬落地时已经听不见声音，只看见黑门内雷犬两首在无数雷火中咆哮。

他没有昏过去。

因为体内那一点热已经沿焦裂经脉缓缓游走。

先经过心口。

再穿过脊骨。

最后落入丹田下方一片从未被点亮的黑暗。

像火星掉进枯井。

陆烬体内第一缕引气在骨雷里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