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云无相反噬（2/2）

“废话。”

“他又不是天。”

“只是以前有人替他疼。”

这句话在逃奴中传开。

先是一两人。

随后越来越多。

“圣子也会疼。”

“那是他的雷。”

“没人替，他就跪了。”

声音不大，却比诸宗的赞礼更刺耳。

云无相听见了。

他死死盯着台下那些过去从不敢抬头的人。

“住口！”

“你们是劫奴！”

“替我承劫，本就是你们的命！”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有几分复杂神色的观礼者，眼神也变了。

他没有悔。

没有羞。

被自己的劫烧穿之后，他恨的仍不是转劫，也不是那些被剜骨的人。

他只恨没人继续替他疼。

陆烬走上承劫石。

白缙抬眼。

“站住。”

陆烬没有理他。

一缕骨雷从石缝窜起，咬向陆烬脚踝。雷犬在门后一声低吼，那缕雷立刻转向，重新扑进云无相背后的骨缝。

云无相身体剧震。

他看着陆烬一步步靠近，眼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恐惧。

“滚开。”

陆烬停在他面前。

云无相半张脸已被雷火烧黑，另一半仍被圣子印护得白净。那张脸像被劈成两个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圣子，一个是跪在自己劫里的凡人。

他伸手想抓陆烬衣摆。

“把雷收走。”

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

陆烬低头看他。

“你不是说，这是劫奴的命？”

云无相嘴唇发抖。

“我可以给你东西。”

“功法，灵石，身份……太玄可以给你。”

陆烬笑了一下。

“现在会做买卖了？”

他蹲下，抓住云无相背后一枚正在燃烧的金骨钉。

骨雷顺着手掌冲入经脉，陆烬指骨当场焦黑。他没有松手，只将骨钉一点点从云无相体内拔出。

骨钉末端连着半截陌生脊骨。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山”字。

韩钩看见，眼睛瞬间红了。

陆烬没有把骨头交给雷犬。

他将它放在承劫石上，让所有人看见。

然后，他抬手按住云无相眉心圣子印。

云无相疯狂挣扎。

“我是圣子！”

陆烬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祭台。

承劫石下，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劫奴忽然笑出声。

他笑得满脸是泪。

第一次补劫礼时，他的儿子就死在这块石上。那孩子临死前求云无相看他一眼，云无相却只问长老，骨雷是否已经转净。

如今云无相终于低头看见石上的血。

不是因为悔。

是因为自己的血也流到了同一个地方。

观礼席边，一名年轻弟子慢慢放下行礼的手。旁边长老瞪他，他却没有再抬起来。神话一旦让人看见它也会跪，下一次再命人跪下，就不会那么容易。

云无相察觉到那些目光，挣扎得更凶。他宁愿骨头全碎，也想重新站回众人头顶。可越用力，体内那些劫奴骨越排斥。

一根骨头从背后顶出。

第二根也开始松动。

他终于明白，白衣遮得住血，却命令不了别人的骨。

陆烬看着他。

雷火映在陆烬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笔终于落回原主的冷。

台下那些曾经不敢看圣子的人，也在此刻一双双抬起眼。没有人替云无相分担这一次疼，连太玄弟子也只能看着。

“疼了？”

“这才是你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