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云无相反噬（1/2）

“陆烬，你仍要受审。”

叶照寒的声音还没落下，祭台中央忽然响起一声骨裂。

不是一根。

是三十六根。

咔、咔、咔——

云无相背后的劫奴骨钉同时亮起，白衣下像藏着三十六条烧红的蛇，沿着脊柱往四肢钻。刚刚被白缙强行压住的骨雷劫失去剥劫阵约束，从裂开的转劫池里倒卷回来，顺着每一枚金骨钉，重新找上了本该渡劫的人。

云无相先是僵住。

下一瞬，他整个人猛地弓起。

“啊——”

惨叫撕破法光。

他背后白衣被雷火从里面烧穿，三十六处血洞一齐炸开。淡金、灰白、焦黑，各种并不属于他的骨色裸露在众人眼前。那些劫奴骨原本被法阵洗过，被圣子印压过，被白缙用补骨术强行缝入道骨，如今骨雷回流，洗掉的因果一条条复苏。

韩山旧骨在响。

丁三二七的余骨在响。

劫材仓里被剜走的年轻骨头也在响。

它们没有嘴，却在云无相体内一起喊疼。

观礼席彻底安静。

先前还说“圣子无碍”的人，此刻都看见了那副拼起来的脊骨。

一名太玄弟子脸色惨白。

“那不是圣子道骨……”

旁边长老厉声道：“闭嘴！”

可闭不住了。

骨雷每烧亮一枚骨钉，台下就有一枚死人编号与之呼应。旧井深处，那些被刮掉名字的人像隔着山腹抬头，将残存的疼一寸寸送回来。

云无相双膝砸在承劫石上。

他想站。

圣子不能跪。

至少不能当着诸宗、天劫司与三千劫奴的面跪。

可他刚撑起半寸，右腿里那截耐雷骨便反向一折。

咔嚓！

腿骨不是断在外面。

是从里面顶穿血肉。

云无相再次惨叫，手掌死死抓住石面，指甲一根根翻起。他眉心圣子印疯狂放光，试图把所有狼狈遮回去，法光却刚亮便被骨雷撕碎。

“压住！”

白缙第一次厉喝。

太玄修士同时结印，黑金转劫纹从祭台四面爬向云无相。可转劫池已经裂开，主锁已断，三千铜环也被砸碎。那些纹路找不到新的承劫人，只能在石面上乱爬，像一群失去猎物的毒虫。

最终，它们又回到了云无相脚下。

本来就是他的劫。

没有人替，他就得自己接。

白缙抬手要以黑金劫印重新镇压，叶照寒的刀却横在前方。

“补劫程序已中止。”

“让开。”

“劫已回源。”叶照寒看着雷火中的云无相，“现在再转，就是二次非法转劫。”

白缙眼底杀意一闪。

“他会死。”

“那是他的劫。”

叶照寒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停了一息。

她曾经站在黑砾第一次承劫礼上，看着合法文书把三千人的命压成“福分”。那时陆烬问过，天也认脏字吗？

如今真正的骨雷回到云无相身上，她终于第一次看见一场没有人代承的劫。

它很疼。

却很干净。

云无相听见了叶照寒的话。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我是太玄圣子！”

声音已经不再温润，像从烧裂的喉骨里挤出。

“圣子无灾！”

骨雷轰然落下。

不是从天上。

是从他体内。

三十六枚劫奴骨钉成了三十六个雷眼，蓝白火光沿骨缝喷出，将他的皮肉从内向外烧穿。他每喊一声圣子，圣子印就替他压一次劫；每压一次，反扑就更重。

陆烬站在十步外，胸前仍在流血。

九霄雷犬伏在黑门后，口中咬着完整裂道骨，低低磨牙。它想扑上去，把云无相连骨带印一起撕碎。

陆烬没有放。

现在还不能杀。

云无相要活着。

活着疼，活着让所有人看清，活着证明太玄的无灾是怎么造出来的。

一名逃奴从灰槽口探出头，看见高台上的圣子，忽然怔住。

“他也会疼？”

韩钩被人架着，半边身子都是血，听见这句，笑得咳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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