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息买卖（1/2）

大司命临时令离开白缙掌心的那一刻，陆烬开始算账。

不是三息。

是三条命路。

第一条，三千劫奴。

第二条，完整骨雷劫。

第三条，转劫池。

任何一条断错，今日都不是破局，而是陪葬。

而且三条路彼此咬着。

先夺劫，不先开锁，雷河倒灌会沿铜环冲进三千人身体。

先毁池，不先找到完整道骨，炸开的只会是外槽，真正骨雷仍会被白缙转去别处。

只救人不夺劫，云无相今日补不成，太玄明日还能从别的劫场再押三千人来。

顺序不能错。

一息也不能借。

陆烬在心里把每条因果重新过了一遍。第一息里，雷牙只能出一次完整咬势，否则第二息无力下河；韩钩最多再点一次鞭劫，点第二次，脊骨可能废；青禾只能听一息雷河，再久无劫体会被万千残灵反向灌满；空七十九身上的裂碗痕已经到了边缘，若让他再试池一次，可能真的会碎。

这不是分工。

是把每个人还能付出的那一点命，刚好压在刀口上。

陆烬没有试图把每件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一个人做不完三息。

他第一次把所有同伴都真正放进劫局里。

“韩钩。”

“在。”

“第一息，你开主锁。”

韩钩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主锁有十二层。”

“我咬第一层，你砍后十一层。”

“砍不完呢？”

“那就砍到死。”

韩钩咧嘴。

“这话我会。”

陆烬看向活劫童子。

“空七十九。”

童子抬头。

“孩子们交给你。主锁断后，不往外门跑，走灰车下的废槽。”

“外面有阵火。”

“所以不走外面。”

“废槽中间有三处分岔。”

“第一处向左，第二处走有焦味的口，第三处不要听见名字就回头。”

空七十九抬眼。

这些都是他过去试池后被拖回来的路。第一处分岔藏着死材钩，第二处分岔会落洗劫黑水，第三处分岔里全是死人残声，最喜欢叫活人的名字。

“若有人害怕不走呢？”

陆烬道：“你先走。”

童子一怔。

“他们看见你能出去，就会跟。”

“若还是不跟？”

“那是他们自己的命。”

陆烬声音很冷。

“我们开门，不替人走路。”

童子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他记得所有试池路，也记得哪些废槽不会被雷河倒灌。过去这些路是黑砾押他去受劫的路，如今成了他带别人逃的路。

陆烬最后看向青禾。

她的脸色仍白，手腕还残留藏息后的细霜。

“第二息，你听骨。”

青禾道：“找完整道骨？”

“找真正的那一块。”

“雷河里都是。”

“假的会叫，真的会疼。”

青禾轻轻点头。

“我记得。”

陆烬抬手，按住她肩膀。

“只听一息。”

“嗯。”

“超过一息，我带你走。”

“哥——”

“没有商量。”

青禾抿住唇，最终还是点头。

第三息，没有人能替陆烬。

韩钩忽然问：“若第一息没砍完呢？”

“我不进第二息。”

“若第二息找不到真骨？”

“第三息不毁池。”

韩钩盯着他。

“那今日不是白来了？”

“没有白来的局。”陆烬道，“救一个人是一笔，拿一页账是一笔，知道敌人怎么藏骨也是一笔。”

“可你想要的不是这些。”

“想要和拿得到，不是一回事。”

陆烬看向三千铜环。

“商人最先学的，不是赚。”

“是别把所有本钱一起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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