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息买卖（2/2）

韩钩咧了咧嘴。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没这么多人要算。”

这句话让几人都静了一瞬。

陆烬不喜欢承认自己在意的人变多了。可从韩钩回头、空七十九主动引线、青禾站在雷河边开始，这场局就不再只是他与云无相的账。

所以他更不能疯。

夺回骨雷后，只有他能把原劫反灌转劫池。

也只有他的黑门，能在池崩的一瞬咬住最凶的回流，不让它先淹死台下的人。

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能是经脉全断。

可能是黑门再裂。

可能雷犬吃疯了，连他也咬。

姜不眠在劫狱深处轻轻笑。

“这么多人命，才卖三息？”

陆烬心中冷声道：“你嫌便宜？”

“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商人。”

“我不卖他们。”

“那你卖什么？”

陆烬看向高台上的云无相。

“卖圣子的无灾。”

“价钱？”

“他自己渡劫。”

姜不眠笑意更深。

“这买卖，我喜欢。”

她的声音贴着陆烬神魂划过，留下一丝极淡的红意。

陆烬立刻压下。

心魔不能进这三息。

一丝错念，都可能让他先咬错人。

他又从怀里取出那张已经烧过一次的万灾楼劫票，塞给韩钩。

“若我第三息没回来，把票扔进废灰槽。”

韩钩没有接。

“什么意思？”

“让商绯鱼知道黑砾出事。”

“然后呢？”

“她会算怎么收尸。”

韩钩骂了一句，把劫票抢过去。

“你自己的尸自己收。”

陆烬没与他争。

劫票是最坏一层准备。若他死，黑砾转劫网、劫材仓、旧井死人账至少还有机会通过商绯鱼传出去。若他活，票便仍是一成劫利的凭证。

每一件东西都该有两种用法。

人也是。

只不过陆烬不愿把同伴当成一次性的材料，所以每个人的退路都必须先算出来。韩钩走灰槽外侧，空七十九走内槽，青禾若失温便由最近的逃奴背走。只有陆烬自己，没有退路。

他站的位置，本就是三息最后一笔。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里还嵌着剥劫阵留下的细小裂口，每一次握拳都像有冷刀往经脉里钻。三息之后，他未必还能站着。

所以命令必须短，路必须清楚，任何人都不能等他第二次开口。

真正的生死局里，迟疑本身就是第四个敌人。

高台上，叶照寒接过大司命临时令。

令文一入手，她的巡官令立刻被压低半寸。黑银封台纹出现裂缝，冻结的雷河重新开始流动。

白缙道：“验完了吗？”

叶照寒只扫了一眼令文。

“此令只许继续补劫。”

“没有准许使用未备案劫奴骨。”

白缙道：“圣子骨序已备案。”

“备案名单给我。”

“礼后。”

“又是礼后。”

叶照寒抬头。

“等人被剜完，池被洗净，死人编号被刮掉，再给我看？”

白缙眼神微冷。

“叶巡官，注意你的言辞。”

“我在查案。”

“你在扰礼。”

两人对峙间，封台纹又裂了一道。

陆烬知道，时间到了。

他把右手背到身后，对韩钩竖起三根手指。

三。

韩钩俯身。

两。

活劫童子钻入灰车下，开始解第一根孩子锁绳。

一。

青禾闭上眼，双手按在承劫石侧面。

陆烬的三根手指同时收拢。

“第一息，救人。”

叶照寒也在这一刻猛地翻转巡官令。

黑银光再次压下。

“封台第一息！”

三千铜环齐齐震动。

陆青禾听见所有铜环在同一时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