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劫痕反追(2/2)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黑牌。
黑牌一出,石桥两侧井壁上的死人编号同时发亮。那些编号不是活的,却被黑牌强行催动,像一只只眼睛照向四周。
陆烬看清了那枚黑牌。
备用池牌。
上面连着转劫池边门。
也连着邬裂身上积年的鞭劫与避劫牌。
他要的钥匙来了。
邬裂举着黑牌,目光扫过石桥阴影。
很快,他看见了活劫童子。
“空七十九?”
他笑了。
“你倒会跑。”
又看见陆青禾。
他的笑意更深。
“哟。”
“一只新的好碗。”
韩钩忍不住了。
他冲出阴影,一刀劈向邬裂。
邬裂眼都没眨,一鞭甩出。
鞭子像黑蛇一样缠上韩钩刀身,猛地一扯。
韩钩整个人被拽得踉跄。
邬裂抬脚踹在他胸口。
韩钩撞上井壁,吐出一口血。
恐惧瞬间从他眼里浮出来。
他认识这种鞭。
黑砾矿奴鞭。
小时候,他见过父亲被这种鞭抽到背开肉绽。
后来,他自己也被抽过。
身体比脑子更早记得疼。
邬裂看着他,眯眼。
“你也是逃奴?”
韩钩撑着刀想站,却发现腿在抖。
不是他想跪。
是旧伤在替他跪。
邬裂笑了。
“黑砾出去的狗,闻着味就认得。”
他抬鞭,准备第二鞭抽下。
陆烬从阴影里走出。
“你的鞭,味道也挺重。”
邬裂转头。
看见陆烬的一瞬,他先愣,随即脸色大变。
“陆烬!”
周围执役同时拔刀。
陆烬没有放雷犬。
他看着邬裂腰间的避劫牌。
那牌上缠着太多鞭劫。
每抽一次劫奴,每转嫁一次鞭伤,邬裂都靠这枚牌躲一点因果。经年累月,那牌已经不是避劫牌。
是一条积满债的烂尾巴。
陆烬抬手。
“狗,咬牌。”
雷牙从黑门一线弹出。
很小。
只一颗牙。
邬裂反应极快,立刻后退,黑牌挡在身前。
雷牙没有咬备用池牌。
它绕过去,咬住避劫牌边缘。
咔嚓。
避劫牌裂开一道缝。
邬裂脸色骤变。
下一息,成百上千道被压住的鞭劫从牌中反扑出来。
那些被他抽过的人,留下的疼,终于找到了他。
邬裂惨叫一声,背后衣衫炸裂,浮出一道又一道血红鞭痕。
韩钩看呆了。
陆烬声音很低。
“站起来。”
韩钩抬头。
陆烬看着他。
“他怕了。”
韩钩低头看自己的腿。
还在抖。
可这一次,他用刀撑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邬裂怒吼,强行压住鞭劫,挥鞭再次抽来。
韩钩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刀砍向鞭身。
刀被震开,虎口裂血。
但他没有退。
第二刀。
第三刀。
陆烬同时出手,雷牙再咬避劫牌裂缝。
咔。
牌碎得更深。
邬裂背后鞭痕爆开,血溅井壁。
执役们想冲上来,陆烬一剑斩断最近一人的镇劫绳,雷牙顺绳咬断其灵力。韩钩趁机扑上,撞倒那人,夺过短刀。
这不是大胜。
只是井下一场小反杀。
但足够让局面乱起来。
活劫童子趁乱推翻一辆空车,挡住后方执役。
陆青禾站在石桥边,听着井壁上那些编号的哭声,忽然指向邬裂腰间另一枚黑牌。
“哥,那个不是他的。”
陆烬看去。
备用池牌。
牌上的劫味不属于邬裂。
属于转劫池。
陆烬明白了。
“韩钩,牌。”
韩钩咬牙冲上。
邬裂已经被鞭劫反噬得半跪,却仍凶狠。他一把抓住韩钩脖子,狞笑道:“小狗崽子,你也配碰我?”
韩钩被掐得脸色发紫。
可他忽然笑了。
“我爹让我别跪。”
他把短刀狠狠扎进邬裂手腕。
邬裂惨叫松手。
陆烬雷牙第三次咬中避劫牌。
避劫牌彻底碎裂。
万千鞭劫爆开。
邬裂整个人被自己多年抽出去的疼淹没,跪倒在地,背后皮肉一寸寸裂开。
韩钩一把夺下备用池牌。
邬裂伸手想抢,却被韩钩一脚踩住手背。
韩钩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这一脚,是替韩山踩的。”
邬裂瞳孔一缩。
“韩山?”
“记起来了?”
邬裂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那个耐雷骨……”
韩钩眼睛血红。
陆烬按住韩钩肩膀。
“留口气。”
韩钩抬头。
陆烬道:“问池门。”
邬裂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拿到牌,就能进池?”
陆烬蹲下。
“什么意思?”
邬裂抬起满是血的脸,笑得像裂开的疤。
“圣子补劫……早不是补劫了。”
陆烬盯着他。
“那是什么?”
邬裂笑得更深。
“他不是补劫。”
“是换骨。”
井底深处,补劫钟又响了一声。
雷河翻涌。
云无相的惨叫,隐隐从更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