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劫痕反追(1/2)
“待入:陆青禾。”
五个字浮在井壁上,像有人用血刚刚写成。
韩钩脸色骤变,提刀就砍。
刀锋斩在石壁上,火星四溅,那五个字却没有消失。反而像被刀惊醒,血光更深一分。
陆青禾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血色。
她手腕上的锁息绳已经缠了半圈,遮碗灰也压着气息,可旧井还是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她暴露。
而是因为她曾经被黑砾待验铜环碰过。
她的“待入”编号,早已在井里预留。
从她被列入下一批承劫名单那一刻开始,黑砾就给她留好了位置。
活人还在走路。
死人账已经等着收她。
陆烬看着那行字,眼神没有怒到外露,反而冷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伸手,按住井壁。
青禾立刻拉他:“哥,别碰!”
“没事。”
指尖触上“陆青禾”三个字的瞬间,陆烬看见了一条线。
不是过去。
是将来。
他看见陆青禾被押进验碗房,坐上第三只白碗。
铃不响。
白衣执役大喜,写下“甲上”。
随后,她被带入黑殿,空白气息被抽进黑金劫印,替某个高高在上的人压住一场大劫。
画面很短。
却足够。
这不是已经发生的劫。
是黑砾为她预设的劫。
若她被抓,这条路就会成真。
陆烬松手时,掌心多了一道血纹。
他看向青禾。
“他们给你排了路。”
青禾声音很轻:“我不走。”
陆烬笑了一下。
“当然。”
他抬手,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
字没有被抹去。
但血纹裂开。
雷犬在劫狱里低吼。
它咬不了无劫字。
因为那字本身没有劫。
可写字的人有。
这行“待入”,一定连接着某个登记者、某张册、某个池口阵眼。
陆烬闭上眼,沿着血纹里极细的因果往下看。
一条线从井壁深入地下。
经过验碗房。
经过空骨柜。
经过转劫池外侧。
最后落到一座白玉榻旁。
云无相躺在那里。
他背后被金骨钉固定,身下是一条由蓝白雷光凝成的河。河流被锁在池底,不断有残雷被抽出,送入他的道骨裂缝。
但那不是完整源头。
真正的骨雷劫源,仍被压在雷河中心,一块完整裂道骨上。
陆烬看见了。
在雷河中央,有一块淡金色道骨浮着。
它比先前被雷犬咬下的碎片完整得多,像云无相那副天生道骨的主梁。
骨上缠着无数转劫线。
线的另一端连向劫奴、活劫童子、无劫体残魂、补劫殿和黑金私印。
云无相不是在渡劫。
是在被整座池子替他缝劫。
陆烬继续往下看。
神魂被旧井劫痕刮得生疼。
青禾忽然抓住他的手。
一股空而冷的气息贴住他的掌心。
陆烬即将被劫痕撕裂的神魂,稳了一瞬。
青禾脸色更白。
“哥,别看太久。”
“快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烬没有笑。
他看见了转劫池的位置。
旧井下三层。
石桥过后,劫痕井,左侧暗槽,往下连雷河。
真正池门不在补劫殿正面,而在井底侧壁一处看似死人账的编号后。
编号是:
庚九零一。
那不是人。
是门。
黑砾把池门伪装成死人编号。
陆烬神魂终于撑不住,被反震回来。
他踉跄后退,口鼻同时渗血。
青禾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冷得像冰。
韩钩急道:“看见了吗?”
“看见了。”
陆烬喘息。
“完整骨雷劫源在池里。”
“怎么拿?”
“毁池。”
韩钩咬牙:“那就毁。”
陆烬摇头。
“现在毁不了。”
他们现在只有三个人,一个活劫童子。
青禾还虚弱。
陆烬自己伤未愈,雷犬也未完全稳住。
转劫池外有白缙,有矿奴监,有内务殿,有补劫阵。正面冲,必死。
要先找池门。
再找钥匙。
或者找能打开池门的人。
“矿奴监。”
陆烬说。
韩钩一怔:“邬裂?”
“他有备用牌。”
活劫童子点头。
“他能开旧池边门。”
陆烬看向石桥。
“他会来。”
韩钩皱眉:“为什么?”
活劫童子轻声道:“因为旧井开了,剩余活劫要被拖去补劫。”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后,石桥对面传来脚步声。
很重。
很乱。
还有鞭子拖在地上的声音。
韩钩的脸立刻冷下来。
邬裂来了。
矿奴监。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矿奴和执役,推着两辆空车。车上铺着黑布,显然是用来拖井下剩余活劫的。
邬裂脸上那道疤,在幽蓝雷光里像蜈蚣一样扭曲。
他一边走,一边骂。
“快点!补劫殿催货,旧井里能喘气的全拖走。裂碗、活怨、耐雷骨,一个都别漏。”
身后执役问:“监爷,叶巡官还在上面。”
邬裂嗤笑。
“巡官能下井查死人,还能拦活人送池?文书都补了,怕个屁。”
他停在石桥前,忽然皱眉。
地上有新鲜血。
是陆烬刚才神魂反震时滴下的血。
邬裂蹲下,用指尖沾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眼睛微眯。
“不是井下人的血。”
韩钩握刀。
陆烬抬手压住他。
邬裂站起,忽然一鞭抽向旁边井壁。
啪!
鞭声炸开。
“出来。”
无人动。
邬裂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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