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旧门图（2/2）

“先去那里。”

韩钩看了一眼井下黑暗。

“那转劫池？”

“池子跑不了。”

陆烬看向井底。

“云无相也跑不了。”

雷犬在劫狱里低低磨牙。

它同意后半句。

几人沿着旧门图上的血线往下走。

越往下，井壁上的木牌越多，编号也越来越旧。前面还能看见近年刻痕，到了后面，木牌上的数字已经被水汽和血锈糊成一团，只剩一排排模糊的黑点。

陆烬走过一块木牌时，胸口黑门忽然一烫。

雷犬抬头。

那块木牌上的编号，竟渗出一点极淡蓝雷。

陆烬停下。

他伸手按上去。

一瞬间，他看见一幅画面。

一个少年跪在承劫石上，替某个太玄内门弟子承一缕骨雷。雷不重，却转得太脏。

少年骨头碎了三根，没死，被拖到井里，第二日又被送去试别的劫。

第三日，才死。

死后编号入井。

残雷入池。

陆烬松手，指尖渗血。

触碰旧劫，会刺神魂。

他终于明白，旧劫井根本不是普通密道。

这里每一块编号，都是一段被压烂的因果。

他能看。

但看一次，就像把别人的死往自己脑子里钉一次。

青禾扶住他。

“哥？”

“没事。”

陆烬收回手。

他没有再碰那些木牌。

至少现在不能。

他们转过一处井弯，前方传来车轮声。

韩钩立刻伏下身。

井下竟还有车。

一辆黑色运劫车从下方斜道缓缓推上来，车上装着三个半死的人，还有一只铁笼。

笼中锁着一团小小蓝雷。

不是九霄雷犬那种劫灵。

只是一缕被剪碎的小雷劫，被符钉钉成鸟形，翅膀残缺，偶尔扑一下，便撞得笼壁火星乱溅。

车旁两个执役边走边骂。

“这批不行，三只死了两只，剩下一只还是裂碗。”

“裂碗也能试池，白护法说了，今日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死人。”

“圣子补劫真要三日？”

“谁知道。反正内务殿来了，死多少都算耗材。”

运劫车越来越近。

陆烬看了一眼韩钩。

韩钩握刀点头。

不能惊动井上。

所以不能放雷犬。

两名执役经过拐角的一瞬，韩钩从侧面扑出，捂住一人嘴，将人拖入阴影。

陆烬同时出手，破剑抵住另一人喉咙，左手按住对方腰间避劫牌。

那执役瞪大眼。

陆烬低声道：“出声，牌碎。”

执役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陆烬是谁。

但他知道，这里有些疯子能用劫杀人。

陆烬问：“验碗房在哪？”

执役眼神乱飘。

陆烬手指一按。

雷牙没有弹出。

只是黑门里泄出一点雷意，便吓得那执役膝盖发软。

“下两层，左转，白门。”

“谁守？”

“矿奴监的人。”

“几人？”

“十……十二个。”

“有劫律镜？”

“有一面小的。”

陆烬又问：“转劫池入口？”

执役嘴唇发抖，不敢答。

陆烬低声道：“韩钩。”

韩钩拖着另一个执役回来。

那人已经被打晕。

韩钩眼神发狠：“要不我问？”

执役立刻道：“井底！过验碗房，再下三层，有池门。可池门有白护法亲印，打不开。”

陆烬松手。

执役刚松一口气，韩钩一拳砸在他后颈，将人打晕。

韩钩喘着气：“陆哥，车怎么办？”

陆烬看向运劫车。

车上那三个半死的人还有气。

铁笼里的小雷劫则一直盯着陆烬胸口。

不。

是盯着雷犬。

它在害怕。

陆烬走到笼前。

笼内小雷劫缩成一团。

陆烬没有打开笼。

现在放它，只会乱。

他只是把手按在笼上，看见一条很淡的线从笼底通向井下。

黑砾仍在继续买劫、剪劫、锁劫。

这只小雷劫不是意外。

是流程。

陆烬低声道：“走。”

韩钩愣住：“去哪？”

陆烬看向运劫车。

“坐车。”

韩钩明白了，脸色一苦。

“又装劫材？”

陆烬淡淡道：“熟。”

他们把两名执役外袍扒下，一件给韩钩，一件盖在陆烬身上。活劫童子钻回笼边，青禾缩进车厢最深处，用遮劫布裹住自己。

韩钩推起车。

运劫车发出咯吱一声，继续朝井下走去。

车轮压过湿冷石道。

陆烬躺在车厢里，旧门图贴在胸口，图背那八个字越来越热。

活劫入井。

死劫入池。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井底，转劫池深处，有一道雷河忽然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