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杀回黑砾（2/2）

这里更冷。

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痕，水里带着淡淡雷光。陆青禾忽然捂住耳朵。

陆烬从破布下看她。

“怎么了？”

青禾声音发颤。

“他们在哭。”

“谁？”

“很多人。”

她看向通道尽头。

“井里的人。”

车厢里的活劫童子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很久没说过话。

“别听。”

青禾看向他。

童子眼睛空洞。

“听久了，就会被他们叫下去。”

韩钩压低声音：“你知道旧劫井？”

童子点头。

“我从那里出来。”

陆烬问：“你叫什么？”

童子沉默很久。

“没有名字。”

“以前呢？”

“忘了。”

青禾眼眶微红。

童子看着她。

“你还有哥哥，别进池。”

陆烬的手慢慢攥紧。

就在这时，车队停了。

前方传来争执声。

“叶巡官封过旧井，未经内务殿许可，不得擅开。”

“现在白护法到了，叶照寒的封条算什么？”

“可她是天劫司巡官……”

“天劫司若有意见，让她来找白护法。”

陆烬眼神微动。

叶照寒的封条。

看来她并非什么都没做。

她追查黑砾后，至少封过旧井。

只是太玄正在撕封。

车队前方，几个太玄执役正把一张黑银封条从井口石门上撕下。封条撕到一半，忽然亮起冷光，割破了执役手指。

执役骂了一声，正要用刀剁碎。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谁让你撕的？”

众人回头。

叶照寒竟也到了黑砾。

她站在通道另一端，身后只带着两名差役。显然她把骨钉证据送出后，立刻追了过来。

韩钩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

陆烬躺在车底，眼神却很稳。

好。

叶照寒来得越快，黑砾越乱。

黑砾越乱，他越有机会。

白缙没有出现。

但他的声音从通道更深处传来。

“叶巡官，旧井今日必须开。”

叶照寒冷声道：“给我文书。”

白缙淡淡道：“稍后给。”

“没有文书，封条不能撕。”

“你拦不住。”

通道里气氛骤然紧绷。

陆烬听着两边对峙，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机会。

叶照寒拖住白缙。

太玄执役注意力被吸引。

旧井门口封条半裂。

车队停滞。

这是最好的入井时间。

陆烬轻轻敲了敲车板。

韩钩心领神会，忽然推车往旁边一歪。

车轮压到地上一块碎石，整辆车猛地倾斜。

“哎！车翻了！”

韩钩故意喊了一声。

笼中劫材滚落，执役纷纷回头喝骂。

就在这一乱之间，陆烬从车底翻出，抱起陆青禾，带着韩钩和活劫童子钻入井口旁一条阴影裂缝。

没人看见。

或者说，有一个人看见了。

叶照寒眼角余光扫到那道黑影，手指微微一紧。

但她没有喊。

她只是往前踏了一步，挡住了更多执役的视线。

“白缙。”

她冷冷道。

“今日旧井若开，我要在场。”

白缙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

“好。”

阴影裂缝里，陆烬停了一瞬。

他知道叶照寒看见了。

她没有放他走。

她只是选择先盯住白缙。

这不是同伴。

只是各取所需。

陆烬带着青禾继续往下。

裂缝尽头，是一条潮湿石阶。

石阶深处，传来无数细碎哭声。

旧劫井到了。

韩钩握刀，声音发紧。

“陆哥，我们真要进去？”

陆烬看着石阶下方的黑暗。

他想起三十七个活下来的人，想起没出来的人，想起云无相被玉棺抬回来的恐惧，想起黑砾转劫池里可能藏着的遮无劫体方法。

他没有回头。

“进去。”

“不是为了救一个人。”

“是为了烧掉他们第一座池。”

韩钩深吸一口气，跟上。

青禾走在陆烬身旁，小声问：“哥，几成把握？”

陆烬看向黑暗深处。

劫狱里，雷犬低吼。

第二牢里，红嫁衣轻笑。

更深处，那扇青铜门的影子一闪而逝。

陆烬慢慢握紧旧门图。

“他们有劫。”

“我有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