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杀回黑砾（1/2）

运劫道入口，比旧门图上画得更窄。

那是一道嵌在山壁里的黑铁门，高不过两人，宽只容一辆车进出。门上没有太玄圣地的白金雷纹，只有一排排磨损严重的旧编号。

每一串编号，都代表一批曾被运进去的劫材。

活劫入井。

死劫入池。

旧门图背面那句话，在陆烬脑中重新浮起。

韩钩看着那些编号，脸色发青。

“这些都是人？”

陆烬道：“以前是。”

韩钩咬紧牙。

运劫车正在排队入门。

每辆车前都有两名执役验牌，车后跟着太玄内务殿修士。黑铁门两侧悬着劫律镜，镜面泛白，任何异常劫气都会被照出痕迹。

陆烬不能直接闯。

他现在伤重，雷犬刚吞骨雷源，躁动未稳；青禾无劫体气息虽被遮劫香压着，却经不起劫律镜细照；韩钩更是黑砾逃奴，若被镜照到旧烙印，立刻暴露。

他们需要混进去。

陆烬看向路边那辆装着活劫童子的黑车。

车旁两名执役还在低声闲谈。

“听说白护法要亲自主持补劫？”

“废话。云无相都废成那样了，不亲自看着怎么行？”

“可我听内务殿的人说，圣主对他很不满意。”

“圣主不满意又如何？云无相毕竟是天生道骨，哪怕裂了，也比普通天骄值钱。”

“也是。就算补不回圣子，拆了骨也能炼一池。”

陆烬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韩钩看他一眼，心里一寒。

每次陆烬这样笑，都有人要倒霉。

陆烬低声道：“韩钩。”

“在。”

“会装死人吗？”

韩钩一愣。

“啊？”

半刻后，运劫车后方的两个执役被拖进草丛。

韩钩换上其中一人的外袍，脸上抹了灰，低着头推车。陆烬则躺进车底一层，被几块破布和两具真正半死的劫材遮住。

陆青禾缩在车厢最深处，披着遮劫布，手腕上缠着商绯鱼给的空碗符。

那名活劫童子坐在笼里，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叫。

只是看着陆青禾。

陆青禾也看着他。

两人都太空。

像两只被世界凿出来的碗。

只是陆青禾还活着，那孩子已经快被用碎了。

韩钩推着车往黑铁门走。

他的手心全是汗。

门口执役抬头。

“哪一路？”

韩钩压着嗓子，含糊道：“雾渡灾市，残劫材三车，送试池。”

执役拿过车牌看了一眼。

车牌是真的。

是刚才那两个执役身上取来的。

“怎么少了一个人？”

韩钩心脏一紧。

他刚想装哑，车底下，陆烬忽然轻轻敲了一下木板。

韩钩立刻捂住肚子，哑声道：“死了一个。刚才路上被残劫反扑，拖去埋了。”

执役皱眉。

“废物。”

他没有深究。

劫材路上死一两个，太常见。

他抬手示意劫律镜照车。

镜光落下。

陆烬闭住呼吸。

他身上有窃劫气，有雷犬味，有通缉墨痕。若直接照上，必定暴露。可他身上还藏着云无相那块裂道骨碎片的一点残息。

雷犬吞了大半，商绯鱼又从无灾巷收回一点骨屑，封在一枚小骨片里，交给陆烬遮气。

这东西很危险。

它能遮陆烬的窃劫气，也会引雷犬饥饿。

车底下，陆烬把骨片按在胸口。

劫律镜扫过时，镜面微微一亮。

门口执役一愣。

“圣子残骨味？”

韩钩后背汗毛竖起。

另一名执役走过来，看了看车厢里的劫材。

“应该是给补骨殿送的试池材料。过去吧。”

镜光移开。

韩钩差点腿软。

车轮缓缓滚入黑铁门。

门内，空气骤然冷下来。

运劫道里没有灯，只有地面两侧的红纹在发光。车轮压过那些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压过一截截骨头。

陆烬躺在车底，看见通道顶上挂着许多旧牌。

牌上不是名字。

是用途。

“雷劫容器。”

“心魔试材。”

“换骨备品。”

“无劫甲等。”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韩钩推着车，越走越慢。

他也看见了。

他终于明白，黑砾劫场从来不只是祭台上那三千人。

这座山腹里，藏着更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车行半里，前方传来钟声。

咚。

补劫钟。

运劫道里的执役全部停步，朝山腹深处低头。

“圣子补劫，劫材入井。”

有人高声宣令。

陆烬听见“圣子”二字，胸口黑门一烫。

雷犬醒了。

或者说，它一直没睡。

它闻到了云无相。

闻到了转劫池。

闻到了无数被压成一锅的骨雷残劫。

陆烬死死按住胸口。

还不是时候。

车队继续前行。

不久后，他们被分流。

一部分车去补劫殿，一部分车去旧劫井。

韩钩推的这辆，因为有活劫童子，被指向旧劫井。

正合旧门图。

韩钩低声问：“陆哥，往井那边？”

车底传来陆烬极轻的一声：“嗯。”

车转入左侧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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