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地来人(1/2)
天门劫三个字,像一枚钉子,被钉进陆烬神魂深处。
可姜不眠没有再说。
她像故意只掀开帘角,让陆烬看见门,却不告诉门后是什么。劫狱第二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红嫁衣在黑暗里无声铺开。
陆烬跪在雾巷深处,喘了很久。
韩钩急得满头汗。
“陆哥,你怎么又吐血了?刚才不是出来了吗?”
陆烬抬手,示意他别问。
天门劫不能现在问。
也不能现在想。
想得越深,神魂越疼。
他只记得那扇青铜门,极高,极冷,极重,像悬在他未来路上的一场必死之劫。
但那太远。
现在近处有黑砾。
有青禾。
有云无相。
有转劫池。
陆烬用袖口擦去嘴角血迹,站起来。
“走。”
韩钩问:“去哪?”
陆烬取出旧门图。
图上,商绯鱼标出的红线从雾渡灾市外绕向黑砾背山,穿过一条名为“运劫道”的废弃路线,最后通向旧劫井。
“黑砾。”
青禾脸色还白,却没有劝。
她只是抓紧陆烬衣袖。
“哥,我也去。”
陆烬看她。
“你留在灾市更危险。”
青禾点头。
“我知道。”
“回黑砾也危险。”
“我也知道。”
她抬起眼。
“可那里有遮住我的办法。”
陆烬沉默一息。
商绯鱼说得对。
想抓碗的人,最懂怎么藏碗。
黑砾劫场既然多年寻找无劫体,甚至给青禾下过待验铜环,就一定有辨认、遮掩、封存无劫体气息的方法。
哪怕那方法肮脏。
也得拿到。
他们出城时,没有走正道。
商绯鱼虽然没有同行到底,却仍给了他们一条货线。
一辆运灰车停在雾渡北门外。
车夫是个独眼老人,嘴里叼着烟杆,车上装满避劫香灰。香灰气味刺鼻,正好遮住陆烬和青禾身上的异样。
老人看见陆烬,只说一句:“商掌柜交代,送到灰柳坡。再往前,太玄查得紧,我不去。”
陆烬点头。
“够了。”
上车后,韩钩压低声音:“商绯鱼真不怕太玄?”
陆烬道:“怕。”
“那还帮?”
“账没收回来。”
韩钩想了想,竟觉得合理。
灰车驶出雾渡。
越离灾市远,雾越薄。
可他们没有因此安全。
沿路每隔十里,就能看见太玄暗哨。那些人未必明着搜陆烬,却在检查所有往黑砾方向去的车、人、货。
消息已经传开了。
云无相被咬废后,太玄第一时间封锁黑砾外围。
他们要把云无相送回黑砾。
不是为了救他。
而是为了回收、补劫、换骨,尽量把圣子失败造成的损失压回圣地账本里。
灰车到灰柳坡时,天色将暗。
独眼老人停了车。
“到这。”
陆烬下车。
老人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黑砾方向,今日去了大人物。”
陆烬问:“谁?”
老人吐出一口烟。
“太玄内务殿白缙。”
韩钩皱眉:“很厉害?”
老人笑了一声。
“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十年前,雾渡灾市有个劫贩偷卖太玄一缕道统衰劫,被白缙找上门。第二天,那劫贩连带他买卖过的三条街,都改姓太玄了。”
韩钩脸色微变。
老人又道:“他不是来打架的。”
“那来干什么?”
老人看向黑砾方向。
“收东西。”
陆烬心里一沉。
白缙来了。
这不是寻常长老出手。
这是太玄圣地真正开始收拾残局。
他们绕过灰柳坡,沿着旧门图走入荒林。
夜色降下时,远处黑砾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那座山比他们离开时更沉。
山顶阵火已熄,但整座山像被一层黑布罩住。山脚下多了许多太玄飞舟,舟身无灯,静静悬在低空,像一排白骨。
韩钩看见黑砾山,呼吸变得粗重。
他父亲的名牌在旧井里。
他身上还有劫场的疤。
他逃出来了,可山还在。
陆烬看向旧门图。
“运劫道在西侧。”
青禾忽然拉住他。
“哥,有人来了。”
陆烬立刻伏下身。
片刻后,一队太玄内务殿修士从林中穿过。
他们抬着一口白玉棺。
棺盖没有完全合上。
陆烬在缝隙里看见了云无相的脸。
云无相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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