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地来人(2/2)
他没有挣扎。
或者说,他挣扎不了。
他的身体被七枚白骨钉钉在玉棺中,背后道骨裂光被一层层符带缠住。那些符带不是疗伤符,而是封材符。
封住灵气。
封住劫息。
封住还能利用的价值。
云无相眼睛睁着,望着棺盖,瞳孔里没有往日傲慢,只剩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恐惧。
玉棺旁,走着一名白袍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面容清瘦,气质干净,袖口绣着一枚黑金雷印。与孟知回那种暴烈长老不同,此人身上几乎没有外泄气息,甚至像个普通书生。
可他经过时,陆烬胸口黑门却骤然一紧。
雷犬不叫了。
不是怕。
是警惕。
像野兽嗅到更大的猎人。
白缙。
陆烬几乎立刻确认了他的身份。
白缙走到半途,忽然停下。
陆烬屏住呼吸。
白缙侧头,看向林中。
他似乎没有看见陆烬,却皱了皱眉。
“有狗味。”
抬棺修士立刻警戒。
白缙抬手:“继续走。”
一名修士低声问:“护法,不搜?”
白缙淡淡道:“若是陆烬,他会自己来。”
那语气太平静。
平静得像已经看透陆烬一定会回黑砾。
玉棺继续向山内走。
陆烬盯着白缙背影,眼神沉冷。
韩钩等人走远后才敢喘气。
“他发现我们了?”
陆烬道:“发现一点。”
“那为什么不抓?”
“他要等我进山。”
“为什么?”
陆烬看着那口玉棺。
“因为在外面抓我,只能抓我。”
“在黑砾抓我,可以连门一起剥。”
韩钩后背发凉。
青禾小声道:“那个白衣服的人很空。”
陆烬看她。
青禾努力形容:“不是我这种空。他像把自己身上的很多劫都洗掉了,只剩一层壳。”
陆烬明白。
白缙身上有避劫术。
很深。
不是寻常避劫符,而是长期用转劫、剥劫、洗劫养出来的干净壳。
这种人很难咬。
因为他把劫藏得太深。
但没有人真无劫。
只要他动手,总会露线。
玉棺队伍进入黑砾西门。
陆烬三人沿旧门图绕向运劫道。
路上,他们看见更多被押回来的劫奴。
有黑砾旧逃奴。
有外山矿棚的人。
还有从灾市偷偷买来的残劫容器。
太玄正在补货。
为了一个废掉的云无相,为了重造圣子体面,他们又开始往黑砾填人。
韩钩眼睛都红了。
“他们还抓!”
陆烬低声道:“所以要烧池。”
三人潜到运劫道入口时,入口外正停着几辆黑车。
车上装着铁笼。
笼里关着一些半死不活的人。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抬头。
他的眼睛很空。
空得像陆青禾,却比陆青禾更死。
青禾浑身一颤。
“哥……”
陆烬问:“怎么了?”
她指着那孩子,声音发抖。
“他也没有劫。”
陆烬心口一沉。
无劫体不止青禾一个。
或者说,黑砾已经抓到过别的无劫体。
那孩子被做坏了。
像一只被用过太多次的碗,已经裂得盛不住东西。
车旁两名太玄执役低声交谈。
“这只活劫童子还能用吗?”
“能。白护法说,废圣子补骨前,要先试池。裂碗也能试一次。”
“云无相真可惜,堂堂圣子,最后也要进池。”
“慎言。圣子不是进池,是补劫。”
“有什么区别?进了池,不都是劫材?”
陆烬听见这句话,眼神彻底冷下来。
云无相是劫材。
那个孩子是劫材。
青禾也是他们想要的劫材。
原来黑砾劫场里,圣子和劫奴的区别,只是价格。
陆烬第一次意识到,天骄在圣地眼里也只是高级耗材。
他按住胸口黑门。
雷犬在牢中低低咆哮。
不是因为云无相。
是因为那辆运劫车深处,有一道更浓的池味。
黑砾转劫池就在前方。
陆烬看着运劫道入口,声音低得像刀。
“走。”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