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叶照寒追来（1/2）

叶照寒踏进雾渡灾市时，没有换衣服。

她穿着天劫司巡官黑衣。

窄袖，束腰，长刀悬在腰侧，黑银巡官令压着一截白色封条，在雾里冷得刺眼。

她从灰雾深处走来，脚步不快。

可她一出现，街上的叫卖声便低了一层。

灾市不怕凶徒。

不怕亡命客。

甚至不太怕圣地。

它最厌烦官。

尤其是天劫司的官。

这里的买卖，有一半踩在劫律边上，另一半直接把劫律踩进泥里。叶照寒这种人进来，就像有人把一把冷刀插上账桌，刀锋还正好压在所有人的手指上。

可没人敢拦她。

因为她身后跟着八名天劫司差役。

每名差役手中都捧着一面劫律镜。镜面冷白，照到哪里，哪里藏起来的劫气便会被逼出形状。

街边小贩纷纷收摊。

卖替死劫的把瓶子塞进怀里。

卖桃花劫的咬断红绳，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个卖断子劫粉的老头动作慢了半息，被劫律镜一照，腰间粉袋里立刻传出婴儿哭声。

老头脸色煞白，转身钻进巷子。

差役刚要追。

叶照寒抬手。

“不追散货。”

差役立刻停步：“是。”

她今日不是来扫灾市的。

她来找陆烬。

也来查太玄。

昨夜无灾巷一战，消息传得比雾还快。

太玄圣子云无相被雷犬追咬满城，金身劫彻底失败，内务殿使者当众回收圣子，万灾楼掌柜商绯鱼出面护下陆烬。

这些消息里，最刺眼的不是陆烬又逃了。

而是——云无相背后有劫奴骨钉。

若此事为真，黑砾劫场所谓的合法承劫，就远不只是三千劫奴替圣子承灾这么简单。

他们在换骨。

把劫奴的骨钉进圣子体内，替他维持那一层无灾金身的假相。

这已经越过备案转劫。

是改劫籍，换人命，伪金身。

叶照寒必须查。

但她也必须抓陆烬。

在劫律里，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陆烬私夺天劫是真，破坏承劫礼是真，带逃奴劫乱逃亡也是真。他不是干干净净的无罪之人。

可太玄违法转劫、封山献祭、换骨补劫，同样要查。

问题在于，灾市里的人不看律。

他们看局。

叶照寒走进万灾楼时，商绯鱼正坐在雅间里给陆烬算账。

桌上摊着三张劫票。

第一张，遮息香、空碗符、暂避房，共三百二十灵石。

第二张，残心魔劫一缕，一百灵石。

第三张，旧门图、消息费、无灾巷临时庇护费，未结。

陆烬坐在桌对面，胸口缠着新换的黑布，脸色仍白得像纸。

陆青禾坐在他身旁，双手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喝着。

韩钩守在门边，手按刀柄，眼睛盯着所有经过的人。

商绯鱼拨着算盘，珠声清脆。

“到现在为止，你欠我四百二十灵石，一成劫利，三分池利，还有一条无价情报的人情。”

陆烬道：“人情折成价。”

“人情比灵石贵。”

“那我不认。”

商绯鱼抬眼，笑得风情万种。

“欠账的是你。”

陆烬道：“债主也得讲道理。”

“灾市只讲账。”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安静了一片。

很突兀。

像沸水里丢进一块冰。

商绯鱼手里的算盘停住。

“官来了。”

韩钩立刻拔刀半寸。

陆青禾抬起头，轻声道：“是那个巡官姐姐。”

陆烬眼神微动。

片刻后，门被推开。

叶照寒站在门外。

她没有先看商绯鱼，也没有先看陆青禾。

她第一眼看的是陆烬。

“陆烬。”

“叶巡官。”

陆烬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

“来买劫？”

叶照寒冷声道：“来抓你。”

韩钩刀锋又出半寸。

叶照寒身后的差役，也同时按住刀柄。

商绯鱼笑着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

“叶巡官，万灾楼内不动刀，这是规矩。”

叶照寒看向她。

“灾市的规矩，不在劫律之上。”

“当然。”商绯鱼笑意不减，“可你若在我楼里拔刀，今日所有买家都会知道，天劫司可以不经楼主同意，随意带走万灾楼债户。以后谁还敢在这里做买卖？”

叶照寒道：“陆烬是通缉犯。”

商绯鱼拿起桌上的劫票。

“也是我的债户。”

“欠债不能抵罪。”

“罪名也不能赖账。”

两人目光相撞。

一个冷硬如刀。

一个笑里藏账。

陆烬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叶照寒代表律。

商绯鱼代表价。

一个拿劫律压人，一个拿账本挡刀。

都不是来救他。

却都不想让他随便死。

叶照寒转回目光，看向陆烬。

“跟我走。”

陆烬问：“去哪？”

“天劫司。”

“审我？”

“是。”

“审黑砾吗？”

“也审。”

“先审谁？”

叶照寒沉默一息。

“你跟我走，黑砾案我会查到底。”

陆烬笑了。

“我跟你走，太玄明日就能把黑砾洗成一座干净山。”

叶照寒眼神微冷。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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