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张通缉令(1/2)
黑纸很薄,却比铁还沉。
陆烬捏着那张通缉令,指尖被纸边割出一道细小血口。血沾到纸面上,纸上的黑银印微微一亮,像活物闻到了他的气息。
下一瞬,通缉令上的人像变了。
原本只是粗略墨影。
血一沾上去,陆烬的脸便清清楚楚浮在纸上。
满脸血污,锁骨黑门,眼底一点蓝雷。
旁边还有陆青禾。
小脸苍白,手腕上碎裂铜环的痕迹极明显。
再下方,是韩钩等三十七名逃奴的模糊影子。
韩钩脸色大变。
“它在记我们!”
陆烬立刻松手。
可晚了。
通缉令化作一缕黑烟,飞上半空,炸成一只黑银纸鸟,朝四方散出细小光点。
那些光点像灰,落在山林、河岸、石滩、树梢上,很快隐没不见。
陆烬眼神沉下。
通缉令不是纸。
是追踪符。
天劫司盖的是黑银案印,太玄圣地压的是血红悬赏。
一个给他定名。
一个要他性命。
凡是被黑纸照过的人,身上都会沾一点劫痕墨气。墨气未必立刻暴露位置,却会让附近的猎人、劫场、巡山卫、劫市买家更容易识别他们。
韩钩骂了一声。
“他们还让不让人活?”
没人回答。
陆烬看着纸鸟散去的方向。
天劫司写他劫乱逃亡。
圣地写他见者可杀。
这两个势力,昨日还在黑砾旧矿仓里互相掣肘,今日便能把印一起盖在同一张通缉令上。
真快。
杀劫奴时快。
合法时快。
发通缉时更快。
陆青禾小声问:“哥,窃劫者是什么意思?”
陆烬想了想。
“偷他们东西的人。”
“你偷了吗?”
“偷了。”
青禾怔住。
陆烬笑了笑:“不过那东西本来是他们偷来的。”
韩钩听见这句,原本绷紧的脸忽然松了一点。
有几个逃奴也低低笑了。
笑完之后,又是沉默。
因为笑不能解决追兵。
黑水河边的三十七人,个个带伤。没有粮,没有药,没有干衣,甚至没有明确去处。
前有通缉,后有太玄,身上还有墨气标记。
他们只是在黑砾山口,活下来了。
离真正活着,还差很远。
一个老劫奴忽然跪下。
不是跪陆烬。
是跪在河边,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磕头。
“陆小哥,我不跟了。”
陆烬看向他。
老劫奴脸上都是皱纹,腿在逃亡时被阵火烧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发抖。
“我老了,跑不动。你们带着我,只会被拖死。我……我想去外山找我孙女,她若还活着,我带她往南逃。若找不到,我就死在路上。”
陆烬没有劝。
“叫什么?”
老劫奴愣住。
韩钩立刻拿起石片,准备记。
老人声音发哑:“李槐。”
韩钩刻下:
李槐,往南,找孙女。
陆烬点头。
“走。”
李槐磕了一个头。
陆烬皱眉:“别跪我。”
李槐抬头。
陆烬道:“你不是劫奴了。”
李槐眼眶一下红了。
他撑着烧伤的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南边走。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很快,三十七人分成几拨。
有人要回外山找亲人。
有人想往边境逃。
有人不敢跟陆烬,因为通缉令上的“见者可杀”太吓人。
也有人想跟,却怕拖累。
陆烬没有挽留。
他只让韩钩把名字和去向记下。
韩钩不解:“陆哥,记这些有什么用?”
陆烬道:“以后找得到。”
“找他们做什么?”
“还账。”
韩钩手一顿。
陆烬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这些人。
也不知道他们能活几个。
但名字要记住。
黑砾劫场把人写成编号,他偏要把名字写回来。
最后,愿意继续跟陆烬走的,只剩韩钩、赵三石、被梁木压伤的那对老少父子、两个年轻逃奴,还有三名不愿说话的女人。
九个人。
加上陆烬和青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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