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张通缉令（2/2）

韩钩看着骤然空下来的河滩，有些茫然。

“就剩我们了。”

陆烬道：“人少，好走。”

“去哪？”

陆烬没有立刻答。

青禾还在发冷。

她昨夜听劫太多，又被无劫体气息牵动，此刻脸色很差，嘴唇没有血色。雷犬在劫狱里时不时靠近牢门，嗅她的方向，既像护着，又像馋着。

这很危险。

青禾需要遮掩无劫体的方法。

陆烬也需要知道劫怎么卖、怎么买、怎么藏，怎么把自己身上的通缉墨气洗掉。

这些东西，普通村镇没有。

劫场有。

但他们回不去。

那就只剩一个地方。

劫市。

陆烬想起通缉令炸开前，纸角曾闪过一个很小的暗印。

不是天劫司，也不是太玄。

像一座小楼。

楼檐下挂着三枚铜钱，铜钱中间不是方孔，而是一个小小的劫字。

他没见过这个印。

但通缉令光点散去时，其中一缕没有飞向太玄，也没有飞向天劫司，而是往西北方向沉入雾里。

有人在看他。

不止圣地和官府。

还有买卖人。

这时，韩钩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枚小小铜片。

“陆哥，这是什么？”

铜片约莫指甲大小，像刚从灰雾里落下。上面也刻着那座小楼。

陆烬接过。

铜片一入手，胸口黑门微微发热。

不是危险。

是价格。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这枚铜片不是铜，而是一张写着“可交易”的门票。

铜片背后有一行细字：

雾渡灾市，万灾楼。

陆烬看着那几个字。

韩钩凑过来：“劫市？”

赵三石脸色一变。

“雾渡灾市我听过。”

陆烬看他。

赵三石低声道：“以前黑砾护卫喝酒时说过。那里是地下劫市，什么劫都卖。替死劫、小雷劫、桃花劫、败运劫……还有人卖劫奴。活人进去，未必能活着出来。”

韩钩脸色难看。

“那我们还去？”

陆烬看向青禾。

青禾正抱着膝盖坐在河边，浑身发抖，却还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弱。

陆烬把铜片握紧。

“去。”

韩钩没再问。

他现在已经明白，陆烬做决定很少说废话。

但陆烬又补了一句。

“青禾要遮息。”

“我也要买点东西。”

韩钩问：“买什么？”

陆烬看着通缉令散去的方向，笑了笑。

“买云无相剩下的劫在哪儿。”

同一时刻。

雾渡灾市。

地下三层，万灾楼。

一名女子倚在朱红栏杆旁，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落下的通缉黑纸。

她穿一身绯色长裙，袖口绣着细金线，眉眼妖娆却不轻浮。她的眼睛很亮，像能把人和货一起估出价来。

商绯鱼。

万灾楼掌柜。

她把通缉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目光落在“窃劫者”三个字上。

旁边侍女低声道：“掌柜，太玄和天劫司都在找他，咱们要不要把线索卖出去？”

商绯鱼笑了。

“卖给谁？”

“太玄出万金。”

“万金买一个会收劫的人？”

商绯鱼轻轻摇头，像听见一个很不懂行的报价。

“便宜了。”

她指尖点在陆烬画像胸口那道黑门上。

“别人卖命。”

“他卖劫。”

“这种人，若真能活着进灾市……”

她笑意更深。

“可比万金值钱。”

侍女问：“那我们接他？”

商绯鱼把通缉令折好，放入袖中。

“接。”

“怎么接？”

商绯鱼拿起一枚劫票，轻轻一弹。

劫票化作一缕灰雾，飞向灾市外的荒林。

“给他一张门票。”

侍女迟疑：“掌柜是要帮他？”

商绯鱼笑了笑。

“开门做生意，哪有帮不帮。”

“那是要卖他？”

“不。”

商绯鱼望着劫票消失的方向，眼底光亮得惊人。

“我要看他会不会卖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