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咬碎道骨（1/2）

回去这两个字，说起来轻。

真走起来，像把命重新塞回到狗嘴里。

封山大阵合拢后，黑砾山的每一条路都活了。山林里的树根缠着赤黑阵纹，乱石坡下的碎石渗出火光，连旧矿仓通道里那些早已腐朽的木梁，都像被某种力量重新钉住，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哭声。

哭声来自人。

也来自劫。

陆烬带着百余逃奴折回旧矿仓时，身后不断有人倒下。

不是被追兵砍倒。

是被封山阵抽倒。

那些背上烙印更深、体内残劫更重的人，走着走着便会突然跪地，皮肉下亮起红纹。红纹一亮，他们的血气便被无形之线向山腹方向拖去。

韩钩想扶一个中年劫奴，却被陆烬一把按住。

“别碰线。”

韩钩的手停在半空。

那中年劫奴抬头看他们，眼睛里全是血丝。

“救……救我……”

陆烬蹲下，盯着他背后的烙印。

烙印里有三道线。

一道通向祭台，一道通向旧劫井，还有一道最粗，通向云无相所在的补劫正殿。

这人不是普通劫奴。

他曾被挑去替高阶修士承过一次骨伤小劫，所以残劫更重。封山阵要先抽干这种人。

陆烬问：“你叫什么？”

中年劫奴咬牙：“赵三石。”

“还有亲人吗？”

“有……有个女儿，在外山棚里……”

“她叫什么？”

赵三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小满。”

陆烬点头：“记住这个名字。”

赵三石愣住。

下一瞬，陆烬伸手按住他的烙印，胸口黑门裂开一线。

雷犬不耐烦地低吼。

它想咬云无相，不想啃这种杂乱小劫。

陆烬低声道：“先咬线。”

雷犬撞门。

陆烬胸口剧痛，像有一根铁链从心肺间穿过。

“咬断这根，后面有大的。”

雷犬这才探出一线雷牙。

咔。

三道线里，最外侧那根先断了。

另外两根跟着一颤，赵三石背后的红纹暗下大半。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命总算暂时留住。

但陆烬脸色也白了一分。

这不是免费的。

每咬一根线，他身上的反噬就深一分。

韩钩低声道：“陆哥，这样救不完。”

“我知道。”

陆烬站起身，眼神很冷。

“所以要咬源头。”

源头在云无相身上。

更准确地说，在云无相背后的金身劫源上。

封山阵抽走逃奴残劫，不是为了单纯杀人，而是把所有能补骨、补雷、补道基的东西汇到云无相那里。

只要咬碎云无相第一块道骨，补劫阵就会乱。

阵乱，劫线便会断一批。

这不是救一个人。

是反咬整座阵。

旧矿仓前方的铁门已经被阵火重新封住，门上太玄印亮如赤眼。

韩钩急道：“路又封了。”

陆烬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放雷牙。

他先看门。

这门刚才被他咬断过一次旧锁，如今被封山阵重新接上，门上不只是镇奴纹，还有一层金色骨纹。

骨纹很新。

云无相的味道。

他竟拿自己的道骨血，补了整座大阵。

或者说，圣地拿他的道骨血，把大阵与他强行接在了一起。

陆烬笑了。

“怕我找不到？”

韩钩不懂。

陆烬把手按在门上。

“他们给我画了路。”

黑门开缝。

这一次，雷犬没等他劝，已经扑上来。

雷牙咬中门上的金色骨纹。

山腹正殿里，云无相猛地抬头。

他正坐在补劫阵中央，背后插着七根白骨钉。白骨钉一头钉入他脊柱，一头连着封山阵。每一息，都有从劫奴身上抽来的残劫、血气、骨气流入他体内。

疼。

很疼。

但这疼让他安心。

因为疼说明补劫有效。

只要熬过去，他仍是圣子。

仍能入金身。

仍能让陆烬跪回他脚下。

可就在这一刻，一只狗咬住了他的道骨血线。

云无相后背猛地一弓。

“陆烬！”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殿中护法脸色骤变。

“圣子，封山阵被反咬！”

“断线！”

“不能断！”云无相嘶声道，“断了，补劫就废了！”

护法急道：“不断，那窃劫奴会顺线摸来！”

云无相眼神阴毒。

“那便让他来。”

他抬手，抓住自己胸前一枚玉符。

玉符中封着一缕骨雷残息。

是他从第一场劫中强行保下的东西。

陆烬能顺线咬他。

他也能顺线钓陆烬。

“他想要我的劫。”

云无相冷笑。

“给他。”

玉符碎开。

一缕极纯的骨雷劫息顺着封山阵线倒流，直冲旧矿仓铁门。

陆烬刚咬开骨纹，忽然脸色一变。

太纯了。

那缕骨雷像一块鲜血淋漓的肉，突然递到雷犬嘴边。

雷犬瞬间失控。

它猛地扑向门缝，锁链哗啦炸响，半个犬首硬生生撞出黑门。

“哥！”

陆青禾听见了不对。

“那不是给你吃的，是钩子！”

陆烬也知道。

可雷犬已经咬上去了。

骨雷劫息冲入黑门的一瞬，陆烬浑身骨头同时发出细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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