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咬碎道骨(2/2)
太猛。
这不是现在的黑门能承住的东西。
云无相在拿自己的劫做饵,逼雷犬暴食,逼陆烬撑裂黑门。
陆烬眼前一黑,几乎跪倒。
青禾扑上来,按住他胸口。
“停下!”
雷犬没有停。
它不是人。
它是劫。
劫没有节制。
有食就咬。
尤其是本该属于自己的骨雷。
陆烬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韩钩。”
韩钩立刻冲过来:“在!”
“砍门边的太玄印。”
韩钩愣了一下,立刻抓起铜环碎片和夺来的半截刀,冲向铁门。几个逃奴也跟上,用石头、刀片、锁链碎片疯狂砸门边阵印。
云无相的骨雷劫息是钩子。
但钩子挂在线上。
线在门上。
只要砸断太玄印,劫息就会偏。
韩钩一刀砍在阵印上,虎口立刻裂开。
“继续!”
陆烬低吼。
韩钩咬牙再砍。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阵印终于裂开一道缝。
骨雷劫息偏了一寸。
雷犬咬空半口。
陆烬抓住这一瞬,猛地把黑门往回压。
“回来!”
雷犬咆哮,几乎要反噬他。
陆烬眼神发狠,直接把自己的手按进黑门裂缝里。
雷犬一口咬在他掌骨上。
剧痛炸开。
陆烬却没有松。
他用自己的骨头,把雷犬往回拖了半寸。
“我说回来。”
青禾眼泪一下落下来。
她按着陆烬胸口,声音发抖,却很坚定:“狗狗,听话。”
奇异的是,雷犬动作真的停了一瞬。
就一瞬。
陆烬把门压下。
雷犬退回牢内,却死死咬着一小截骨雷劫息。
那一小截,连着云无相道骨。
陆烬抬头,眼睛里蓝雷暴涨。
他看见了云无相。
不是用眼睛看见。
是沿着劫痕看见。
山腹深处,补劫阵中,云无相坐在白骨钉上,背后道骨裂纹纵横,仍用那副温润又扭曲的脸看向他。
两人隔着重重山石、阵火、血线,目光相撞。
云无相冷笑。
“来啊。”
陆烬也笑了。
“来了。”
他没有往前冲。
他只是抬手,抓住那一截连着云无相道骨的劫痕。
然后对牢里的雷犬说:“这块是真的。”
雷犬双眼骤亮。
它张口。
咬下去。
补劫殿中,云无相背后的道骨虚影上,第一块淡金骨片忽然离体半寸。
那不是皮肉里的骨头。
是他天生道基的一部分。
是圣子之所以为圣子的凭证。
它被一只看不见的狗咬住了。
云无相脸上的冷笑僵住。
下一瞬,他发出今日第一声真正失控的惨叫。
“啊——”
道骨碎裂。
不是裂纹。
是碎。
一块淡金色的道骨虚影被硬生生咬下,顺着封山阵线倒飞而出,穿过山石,穿过旧矿仓铁门,穿过陆烬胸口黑门,坠入劫狱雷犬牢中。
雷犬一口吞下。
牢内蓝雷炸开。
陆烬仰头吐血。
可与此同时,封山阵中无数劫线骤然一松。
山林里,倒地的赵三石背后烙印暗了。
旧矿仓外,几十名被阵火拖住的逃奴重新爬起来。
祭台下,原本即将被献祭的一批劫奴忽然发现铜环不再发热。
整座黑砾山都乱了一息。
就这一息,够很多人多活一口气。
云无相从补劫榻上翻落下来。
白衣乱了,玉冠歪了,额头青筋暴起。
他捂着后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不似端坐云端的圣子。
殿中护法惊恐上前。
“圣子!”
云无相抬头,眼睛血红。
“杀了他……”
“我要他死!”
“我要把他的门剥出来,我要把他的妹妹做成劫碗,我要让所有逃奴在我面前一寸寸烧干!”
他声音嘶哑,像被雷火烤裂。
可无人敢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云无相背后的道骨虚影,缺了一块。
圣子无缺的神话,就在这一刻破了。
旧矿仓内,陆烬单膝跪地,整只右手血肉模糊,掌骨上还有雷犬咬出的牙印。
青禾哭着给他包扎,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韩钩站在一旁,脸色既惊又骇。
“陆哥,你……你真咬碎了他的骨头?”
陆烬喘息很重。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向黑砾深处。
“第一块。”
韩钩一怔。
陆烬低声笑了笑。
“他还有很多。”
话音刚落,旧矿仓上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怒喝。
“孽障!”
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从山腹上空压下,硬生生拍碎旧矿仓半边石顶。
太玄圣地长老,终于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