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砾暴动(1/2)
旧劫井比陆烬想象中更大。
它不是一口井。
而是一座倒扣在地底的深坑。
矿道尽头,石壁豁然断开,前方出现一片圆形空洞。洞底深不见底,四周一圈圈开着废弃矿道,像无数张被挖空的嘴。圆坑中央悬着一根粗大的黑铁柱,铁柱上缠满早已锈死的锁链,锁链尽头吊着一枚枚破碎铜环。
那些铜环有大有小。
有的还带着断指。
有的嵌进骨片。
坑底传来风声。
风里夹着哭声、笑声、雷声、火声,还有像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
逃奴队伍在洞口停住。
没人敢往前。
韩钩脸色发青:“这就是旧劫井?”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
陆烬站在最前方,胸口黑门微微发热。这里的劫味太浓了,浓到连他这个刚摸到门槛的人都能闻见。
腐败的转劫味。
失败的承劫味。
被丢弃的劫奴死前留下的怨。
它们沉在井底很多年,被黑砾劫场压住、封住、遗忘。可遗忘不等于消失。
青禾捂住耳朵,脸色苍白。
“太吵了。”
陆烬低声问:“它们说什么?”
青禾摇头:“很多,听不清。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喊疼,还有人一直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劫。
陆烬看向那些铜环。
他忽然觉得黑砾劫场从未真正处理过死去的劫奴。
他们只是把人丢到这里。
连同承失败的劫,未散的怨,碎裂的铜环,一起丢进井里。然后在上面继续建祭台,继续办突破礼,继续告诉后来者:能替圣子受劫,是你们的福分。
福分堆在地下,已经烂成了鬼。
“这里不能待。”
赵歧声音发抖,“会出事的。我们回去,换条路。”
陆烬没有理他。
他盯着井中央那根黑铁柱。
铁柱上有太玄圣地的雷纹。
还有黑砾劫场的印。
更深处,似乎还刻着一行很旧的字,被锈迹盖住,看不真切。
陆烬刚要上前,胸口黑门突然一震。
劫狱里,雷犬站了起来。
它不再撞门。
它在嗅。
旧劫井里这些残劫太杂,太脏,太碎。雷犬看不上。可它嗅到了其中一条清晰的线。
那线通向上方。
通向黑砾祭台。
通向云无相身上那道尚未吃完的骨雷劫。
陆烬心头一动。
旧劫井不是死路。
它可能连着黑砾转劫池。
总纲里说,黑砾不只是劫场,还是太玄第一座转劫池。陆烬此刻终于摸到了那条暗线。
“陆哥?”
韩钩看他不动,低声唤。
陆烬道:“找路。”
“哪条?”
“通向上面的。”
赵歧忍不住道:“你还想回黑砾?”
陆烬看向他。
“云无相的劫还没还完。”
赵歧几乎崩溃:“你真疯了!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你还要回去?”
陆烬平静道:“不回去,他们也会追出来。”
赵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这是实话。
太玄圣地不会放过他们。
黑砾劫场不会放过他们。
尤其不会放过陆青禾。
陆烬继续道:“跑是一条路,但只跑,他们会一直追。得让他们疼一次。”
韩钩眼睛亮了些。
“怎么疼?”
陆烬看向旧劫井。
“把
话音刚落,井底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井壁。
紧接着,洞口后方传来太玄弟子的声音。
“他们在这里!”
追兵到了。
逃奴们大乱。
中年护法带着残余太玄弟子出现在矿道口。他掌心包着白布,脸上被骨钟碎片划出的伤还在渗血。看见旧劫井,他眼神也变了变。
显然,连他也不愿靠近这里。
但他还是来了。
“陆烬。”
中年护法冷声道,“你倒会选坟地。”
陆烬转过身。
双方隔着旧劫井边缘对峙。
中年护法扫过逃奴队伍,最后落在陆青禾身上。
“把她交出来。”
又是这句话。
陆烬已经听腻了。
他握紧从太玄弟子手里夺来的剑,剑刃早已有缺口。
“换个说法。”
中年护法眯眼。
陆烬道:“比如,你跪下来求。”
逃奴中有人倒吸冷气。
中年护法笑了。
“你真以为自己得了一扇怪门,就能和太玄谈条件?”
他抬手。
身后太玄弟子取出一只黑色瓷瓶。
瓶塞拔开,一股腥甜味飘出。
旧劫井里的哭声忽然变大。
青禾脸色大变:“哥,别让他倒!”
陆烬立刻扑出。
可中年护法早有准备,一刀横斩,逼退陆烬。黑瓶里的液体被他倒入旧劫井。
那是一瓶劫奴血。
或者说,是专门用来引动旧劫井残怨的血。
血一入井,井底瞬间沸腾。
无数碎铜环开始震动,吊在黑铁柱上的锁链哗啦啦乱响。逃奴们惊恐后退,却发现身后的矿道也被太玄弟子封住。
中年护法冷笑。
“旧劫井最恨劫奴。你以为这里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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