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劫体(2/2)
男人被打倒,立刻也怒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为了她,太玄会追这么紧?圣子要的是她,不是我们!”
洞室里气氛骤然变冷。
有些人低头不语。
有些人眼神躲闪。
他们不一定真想交出陆青禾。
但恐惧会让人寻找可以牺牲的东西。
昨天他们是被牺牲的劫奴。
今天,他们也可能想牺牲别人来换自己的命。
陆烬慢慢站起来。
青禾扶他,他却轻轻拨开她的手。
男人看见陆烬起身,脸色白了白,却还是强撑道:“陆哥,我敬你救我们,但大家都想活。她一个人换这么多人——”
陆烬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男人一愣:“赵歧。”
陆烬点点头:“赵歧。”
下一瞬,他一脚踹在赵歧胸口。
赵歧倒飞出去,撞上石壁,呕出一口血。
洞室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陆烬走过去,蹲下,抓住赵歧的头发,逼他抬头。
“昨天太玄说三千劫奴换一个云无相,合算。”
他声音很低。
“今天你说一个陆青禾换你们百来条命,合算。”
赵歧脸色惨白。
陆烬看着他。
“你和他们学得挺快。”
赵歧嘴唇发抖:“我……我只是想活。”
“谁不想?”
陆烬松开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想活可以。想跑可以。想离开我也可以。”
他指向陆青禾。
“但谁再打她主意,我先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己的劫自己渡。”
没人敢说话。
陆烬转身时,胸口黑门忽然一烫。
劫狱里,雷犬低低咆哮。
不是对敌。
是对青禾。
陆烬眼神一凝。
青禾似乎也听见了,抬起头,看向陆烬胸口。
“哥,它说……我很空。”
陆烬皱眉:“什么意思?”
青禾摇头,脸色有些迷茫,又有些害怕。
“它说,别人身上都有味道。你身上是血和雷,韩钩身上是怕和伤,那个赵歧身上是断手的怨。可是我没有。”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它说,我像一只空碗。”
陆烬心口沉下去。
空碗。
无劫体。
总纲里的那个词此刻不再是设定,而像一只冰冷的手,按在陆青禾头顶。
人人有劫。
她没有。
所以她能听见劫,能短暂安抚劫,能承载别人的劫。对圣地来说,她不是人,是最干净的容器。
陆烬忽然明白,为什么劫场会把她列为“待验”,为什么云无相会在混乱中仍命人活捉,为什么太玄护法宁愿放过许多逃奴,也要追她。
青禾比他更危险。
也更值钱。
韩钩低声道:“陆哥,怎么办?”
陆烬看向洞室深处。
那里黑得不正常。
旧劫井的方向。
外面追兵会继续搜,留在这里迟早被堵死。往里走也许危险,但危险里有旧劫、旧符、旧账。
而陆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弄清自己胸口这扇门,究竟能吃什么,又怕什么。
“进旧劫井。”
洞室里一片哗然。
赵歧捂着胸口,惊恐道:“你疯了?那里会死人!”
陆烬看了他一眼。
“这里不会?”
赵歧闭嘴。
韩钩咬牙站起:“我去前面探路。”
“不用。”
陆烬看向青禾,“你跟在我身边。”
青禾点头。
陆烬又看向其他人。
“愿意跟的,走。不愿意的,留。”
没有人立刻动。
片刻后,韩钩第一个跟上。
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抱着铜环碎片,也默默走到韩钩身后。
然后是几个年轻劫奴。
再然后,更多人站起来。
赵歧脸色难看,最后也扶着墙站起,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敢留下。
队伍向旧劫井走去。
越往里,空气越冷。
石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刻痕,像无数人用指甲抓出来的。抓痕旁边,有干涸多年的血字。
“别替他疼。”
“那不是你的劫。”
“把劫还给他。”
陆烬停在最后一句前。
把劫还给他。
这句话像从很多年前传来,却正好砸在他心上。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忽然亮起一点蓝光。
不是雷犬的光。
是井里的光。
青禾抓紧陆烬衣角,声音发颤。
“哥,里面有很多人在叫。”
陆烬问:“叫我走?”
青禾摇头。
“叫你……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