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星斗旧情（1/2）
星斗大森林的风，比武魂城更潮。
古木遮天，藤蔓垂落，深处不时传来魂兽低吼。
顾长生和胡列娜换了普通魂师衣袍，一路向森林混合区靠近。
比比东给出的情报很准。
镜空灵鹿，精神与空间双属性，年限约一万三千年。
正适合顾长生的第五魂环。
胡列娜走在他身侧，低声道：
“老师让你低调猎魂，可没说让你单独冒险。”
顾长生展开万象天书。
书页上，一缕银蓝色轨迹缓缓浮现。
“放心。”
胡列娜皱眉。
“你每次说放心，都不太让人放心。”
顾长生微微一顿。
若是以前，他会回一句无事。
但想起教皇殿那夜，比比东那句“你能压住，不代表你不会痛”，他终究只是轻声道：
“这次我会量力。”
胡列娜眼神微动。
她正要说话，前方林间忽然传来细微破空声。
咻。
咻咻。
不是普通飞刀。
是暗器。
顾长生脚步停住。
胡列娜看向他。
“唐三？”
顾长生点头。
“嗯。”
这个名字一出，两人之间气氛立刻变了。
唐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凭蓝银草参赛的少年。
魂师大赛上，他身份暴露。
昊天斗罗之子。
双生武魂。
而小舞，也在那场风波里暴露了十万年魂兽化形的身份。
自那之后，武魂殿便不可能再把他们当成普通史莱克学员。
胡列娜眼神沉了几分。
“如果小舞也在……”
顾长生收起万象天书。
“先看看。”
两人悄然靠近。
前方林间，唐三正以蓝银草牵制几头追风豹。
暗器破空，角度狠辣，每一枚都精准封住魂兽扑杀路线。
小舞站在他身侧，身形灵动，腰弓爆发，将一头追风豹踢飞出去。
比起大赛时，她脸色苍白了些。
但眼神更倔。
唐三似有所觉，紫极魔瞳骤然亮起，猛地看向树影。
“谁？”
蓝银草瞬间铺开。
顾长生没有再隐藏，和胡列娜一前一后走出。
唐三看清来人，眼神骤冷。
“顾长生。”
小舞身体一僵。
她看着顾长生，眼底情绪一瞬间翻涌。
惊讶。
委屈。
怨气。
还有一点压得很深、不愿承认的旧情。
但最后，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武魂殿的人，还真是哪都能遇见。”
胡列娜目光落在小舞身上，妖狐虚影隐隐浮现。
“十万年魂兽化形，竟还敢出现在星斗外围。”
唐三一步挡在小舞身前。
蓝银草悄然缠绕在指间。
“顾长生，你来星斗，是为了魂环，还是为了小舞？”
顾长生看着他。
“魂环。”
唐三没有放松。
“你身边站着武魂殿圣女。”
胡列娜冷声道：
“唐三，你应该清楚，小舞的身份暴露后，她对武魂殿意味着什么。”
小舞脸色微白，却没有后退。
她看着顾长生，一字一句道：
“所以呢？”
“你也是来取我魂环的？”
林间一瞬安静。
顾长生沉默片刻。
“不是。”
小舞笑了一下。
可那笑意没有半点轻松。
“大赛那天，你也是这样。”
“永远只说最少的话。”
“永远不把选择说清楚。”
唐三侧目看了小舞一眼。
他知道小舞对顾长生有旧情绪。
大赛前夕，顾长生被追杀重伤，是他和小舞救了顾长生。
那时候，小舞对这个濒死却仍旧冷静的少年，生出过一点朦胧心思。
唐三不是傻子。
他只是从未逼她承认后来大赛上再见，顾长生站在武魂殿一边。
小舞那点未曾出口的喜欢，也在擂台与立场之间，变成了说不清的刺。
顾长生看着小舞，道：
“当初你和唐三救我，我没忘。”
小舞眼眶微红，声音却更冷。
“你当然没忘。”
“所以大赛上你才留手？”
顾长生道：
“是。”
胡列娜猛地看向他。
唐三眼神也沉了一分。
小舞咬牙：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顾长生平静道：
“不必。”
“我欠你们的，不是一场比赛能还清的。”
胡列娜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长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是十万年魂兽！那武魂殿呢？”
顾长生看向胡列娜。
“今日我只猎魂，不猎她。”
胡列娜胸口微微起伏。
这句话很危险。
非常危险。
若传回武魂殿，顾长生必然要承受巨大压力。
唐三盯着顾长生，沉声道：
“你不该说这种话。”
顾长生道：
“我已经说了。”
小舞怔怔看着他。
她以为顾长生会避开。
会沉默。
会像大赛那天一样，把所有情绪藏在算计后面。
可他没有，他站在武魂殿圣女身边，却说今日不猎她。
这一句话，像是把她心里那根旧刺轻轻拨了一下。
不够温柔，却足够疼。
就在此时，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鹿鸣。
叮——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
顾长生眼神一凝。
“镜空灵鹿。”
下一瞬，四周空间骤然扭曲。
树木、泥土、阳光，全都化作水纹般荡开。
唐三脸色一变。
“幻境！”
众人脚下，变成了一片银蓝色镜湖。
湖面平静得诡异。
每个人的倒影都清晰映在水中。
而远处，一头银白灵鹿缓缓走出。
双角如水晶，额心蓝纹闪烁，像一扇半开的空间之门。
万象天书自动翻开。
【镜空灵鹿】
【年限：约一万三千年】
【属性：精神、空间】
【特性：镜界、折影、旧情回溯】
胡列娜低声道：
“旧情回溯？”
她话音刚落，镜湖便泛起涟漪。
倒影没有立刻攻击，湖面中，先浮现出一段旧影，夜雨……
小舞浑身是血，靠在墙边，气息微弱。
顾长生替她封住伤口，语气温柔，动作也很温柔。
湖面画面一转，魂师大赛。
顾长生站在武魂殿一方，神色冷静。
小舞站在擂台另一边，眼眶发红，低声问：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武魂殿的人？”
顾长生没有解释。
只是说：
“比赛继续。”
那一刻，小舞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湖面外，小舞脸色发白。
“别放了……”
镜湖却没有停。
画面继续。
大赛后，身份暴露。
武魂殿强者威压降临。
小舞被唐三护在身后，惊恐又倔强地看向顾长生。
她像是在等顾长生说一句什么。
哪怕只是一句走。
可那时的顾长生站在人群中，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紧。
镜湖中的小舞轻轻笑了。
“我真傻。”
“我竟然等你开口。”
现实中的小舞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唐三站在她身旁，手指慢慢收紧。
他终于真正看见了。
小舞对顾长生的那点喜欢，不是热烈的爱，更像少女心里一场没说出口的雨。
还没落地，就被大赛的风吹散了。
胡列娜也看着那段旧影。
她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顾长生和小舞之间还有这些。
不是浓烈情爱。
却比陌生更麻烦。
因为那里面有救命恩，有遗憾，有未曾回应的单相思。
顾长生看着湖面，神色平静。
可他的眼底，也有一丝极深的阴影。
他不是没有看见小舞当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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