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子之问（1/2）

京城来的圣旨，像一道劈开南境燥热空气的惊雷。

传旨的老太监声音尖细，脸上带着皮笑肉不走的谦恭，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审视与冷漠。

“……着南桂城守将穆英兰，及‘军师’曹毅，即刻启程，回京觐见。钦此。”

“军师”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营帐内，孔老三等一众将领脸色瞬间变了。

穆英兰秀眉紧蹙，上前一步，沉声道：“公公，军师一路远来，身体尚未痊愈，此时长途跋涉，恐……”

“穆将军。”老太监打断了她，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这是陛下的旨意。咱家只是个传话的奴才，将军是想让咱家，把您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吗？”

穆英兰心头一凛，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曹毅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他站起身，走到老太监面前，淡淡一笑：“公公辛苦。圣上召见，是我的荣幸，岂敢耽搁。我们，即刻启程。”

十天后，大夏皇都，建安城。

比起南桂城的萧索，这里是另一番天地。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锦衣华服的行人，处处透着天子脚下的繁华与威严。

曹毅与穆英兰一路无话，直接被领进了皇宫。

太和殿。

香炉里吐着凝神的龙涎香，气氛庄严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尽数汇集在殿中那两个身影上。

尤其是那个穿着月白长衫，留着一头古怪短发的年轻男人。

“臣，南桂城守将穆英兰，参见陛下！”穆英兰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

曹毅只是微微躬身，拱了拱手：“草民曹毅，见过陛下。”

他这不合规矩的礼数，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骚动。

“大胆！”一个身着紫袍、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声如洪钟，“面见天子，安敢不跪！”

曹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子现代人，跪天跪地跪父母，给你一个封建皇帝下跪？想得美。

穆英兰心头一紧，正要解释，龙椅上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却缓缓抬了抬手。

他便是大夏的皇帝，李世延。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海，看不出半点情绪。

“无妨。”皇帝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曹毅身上，仿佛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什，“朕听闻，军师并非我大夏凡俗之人，想来，是不懂我朝的礼数。”

“陛下明鉴。”曹毅不卑不亢地答道。

“好一个不懂礼数。”先前那紫袍老臣冷哼一声，再次发难，“陛下，此人发束怪异，行止无状，与北地犬戎蛮夷颇有几分相似！穆将军上奏，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一夜尽歼黑山蛮。臣却以为，此事大有蹊跷！焉知他不是犬戎派来的奸细，用些江湖术士的障眼法，骗取将军信任，意图窃我南境军情！”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

孔老三若是在此，怕是当场就要跳起来骂娘。

穆英兰脸色一白，急忙道：“陛下！军师之才，臣亲眼所见！屯垦营、神臂弩，皆出自军师之手，绝非江湖骗术！若他是奸细，又岂会助我军大破贼寇？”

“这便是他高明之处！”另一名官员立刻附和，“以小利换取信任，图谋更大的江山！此等祸心，不得不防啊陛下！”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愤，矛头直指曹毅。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个惊天阴谋，也不愿相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妖孽的人物，衬得他们这些朝堂重臣，都成了酒囊饭饭袋。

从始至终，皇帝李世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看着那个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的年轻人。

直到殿内的声讨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

“曹毅。”

“草民在。”

“他们都叫你‘军师’，穆英兰的奏折里，更是称你为‘天降仙人’。”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告诉朕，你究竟是哪路仙人？来自哪座仙山？”

这个问题，比刚才所有朝臣的诘难加起来，都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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