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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清霜起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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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没有光,只有墙缝里渗进来的水,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很慢,很规律,像在数着时间。岳清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那滴水声,已经听了三天——或者四天?她分不清了。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永不停止的滴水声。

她的右腿断了,是那天被抓时摔断的。谢凌峰的人下手很重,把她从马上拽下来,她挣扎,那人一脚踹在她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疼,钻心地疼,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也没吭一声。

因为她知道,哭没用。求饶没用。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姐姐来救她,等哥哥……哥哥和她关在一起,在隔壁牢房。她看不见他,可听得见他的声音,听见他因为伤痛发出的闷哼,听见他夜里压抑的咳嗽,也听见他偶尔用指节敲打墙壁,三长两短,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别怕。

她也会敲回去,两短三长:我也没事,别担心。

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怎么可能没事?她的腿断了,哥哥的左臂被生生扭断了,两人都发着高烧,伤口在发炎,化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再这样下去,不用等谢凌峰来杀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清霜,”隔壁传来萧遥微弱的声音,“你……还好吗?”

“还好。”岳清霜说,声音嘶哑得厉害,“哥哥,你的烧退了吗?”

“退了点。”萧遥顿了顿,又说,“清霜,如果……如果姐姐来不及救我们,你……别恨她。她一定在想办法,只是……”

“我知道。”岳清霜打断他,眼泪却涌了上来,“我不恨她,我只恨谢凌峰,恨八王爷,恨那些害死爹娘、害我们分开十八年的人。哥哥,如果我们死了,到了地下,见到爹娘,你会说什么?”

萧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会说,对不起,爹,娘,儿子不孝,没能保护好妹妹,没能为萧家报仇。但来世,我还做你们的儿子,还做清霜和离儿的哥哥。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岳清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手,想擦眼泪,可手被铁链锁着,动不了。铁链很重,磨破了她的手腕,结了痂,又磨破,血混着脓,黏糊糊的,很疼,可比起心里的疼,这不算什么。

“哥哥,”她低声说,“你说,谢凌峰为什么不杀我们?他把我们关在这儿,是为什么?”

“为了要挟姐姐。”萧遥说,“天机石在姐姐手里,那是能证明八王爷谋反的铁证。谢凌峰不敢杀我们,是怕姐姐毁了天机石,和他鱼死网破。所以他把我们关起来,等姐姐来救,然后一网打尽。”

“那姐姐会来吗?”

“会。”萧遥说得很肯定,“她一定会来。但我不希望她来。这里是陷阱,她来了,就回不去了。”

岳清霜的心揪紧了。是啊,这里是陷阱。谢凌峰用他们做饵,等姐姐自投罗网。姐姐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是陷阱,可她还是会来,因为她是姐姐,她不会丢下他们。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咬牙说,“得想办法逃出去,至少……得给姐姐报个信,告诉她别来。”

“怎么逃?”萧遥苦笑,“我们的手脚都被锁着,门外有守卫,地牢在谢府最深处,就算逃出牢房,也逃不出谢府。而且,我们的伤……走不了几步就会倒下。”

岳清霜沉默了。是啊,怎么逃?可难道就这样等死?等着姐姐来送死?

不,她不能。她是萧家的女儿,是萧天绝的血脉。爹当年面对绝境,没有放弃。她也不能。

她开始观察这个地牢。牢房不大,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栅栏很粗,用铁锁锁着。墙角堆着些干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头顶是石板,有裂缝,水就是从那儿渗下来的。除了那扇门,没有别的出口。

不,等等。她忽然想起,昨天送饭的狱卒进来时,她隐约看见,门外似乎……有条岔路。不是直通出口的,是往下的。谢府的地牢,难道不止一层?

“哥哥,”她低声说,“你说,这地牢会不会有别的出口?比如……密道?”

“密道?”萧遥愣了愣,“有可能。谢府这种地方,肯定有逃生密道。可就算有,我们也找不到。而且,我们的手……”

“手不能用,还有嘴。”岳清霜说,“下次送饭的狱卒来,我试试套他的话。哥哥,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

“装病,装得很重那种。我会求狱卒找大夫,然后趁机观察外面的情况。如果真有密道,应该就在附近。”

萧遥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商量好细节,就等着下一顿饭。地牢里一天只有两顿饭,一顿是早上,一顿是晚上,很简单,一个硬馒头,一碗馊了的粥。可就是这顿饭,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外面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很重,是两个人的。然后锁链响动,门开了。进来两个狱卒,一个提着灯笼,一个端着食盒。灯笼的光很暗,可在这漆黑的地牢里,像太阳一样刺眼。

岳清霜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向那个端食盒的狱卒——是个年轻狱卒,二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眼神凶悍。提灯笼的是个老狱卒,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看起来好说话些。

“吃饭了。”疤脸狱卒把食盒往地上一扔,馒头和粥洒出来一些。

“大哥,”岳清霜开口,声音虚弱,“我哥哥……他烧得很厉害,能不能……找个大夫来看看?求求您了,他快不行了……”

疤脸狱卒冷笑:“大夫?你以为这儿是医馆?死了就死了,正好省粮食。”

“大哥,行行好……”岳清霜挤出几滴眼泪,“我哥哥要是死了,谢老爷会怪罪的。他留着我们,还有用。要是人死了,用不成了,谢老爷一生气,您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疤脸狱卒皱了皱眉,看向老狱卒。老狱卒叹了口气,说:“她说得有理。谢老爷交代了,这两人要留活口。要是死了,咱们确实不好交代。这样,我去禀报管家,看能不能找个大夫来。你在这儿守着。”

“快去快回。”疤脸狱卒不耐烦地摆摆手。

老狱卒提着灯笼出去了。岳清霜趁机观察门外——果然,门外是条走廊,很长,很暗,两边都是牢房。走廊尽头有台阶,是往上的,应该是出口。可就在台阶旁边,似乎……还有一条向下的路,很窄,被阴影挡着,看不清。

是密道吗?她心跳加快了。

疤脸狱卒在门口蹲下,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岳清霜,眼神不怀好意。

“小娘子,长得还挺标致。可惜,落到这步田地。要不,你跟爷说几句好听的,爷给你弄点好吃的?”

岳清霜心里一阵恶心,可脸上还是装出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大、大哥,你别过来……我、我……”

“怕什么?”疤脸狱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爷又不会吃了你。就是看你可怜,想疼疼你。来,让爷摸摸……”

他伸手要来抓岳清霜,可就在这时,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萧遥。他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肺咳出来,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哥哥!”岳清霜惊呼。

疤脸狱卒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萧遥趴在栅栏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半闭着,气息奄奄。

“他、他真不行了……”疤脸狱卒有点慌了,“老刘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老狱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不是大夫,是个管家模样的人,五十来岁,穿着绸缎衣裳,眼神精明。是谢府的管家,谢福。

“怎么回事?”谢福看了一眼萧遥,眉头紧皱。

“管、管家,这小子吐血了,怕是不行了。”疤脸狱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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