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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岳独行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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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寅时。

天还没亮,京城还在沉睡,可皇宫方向已经亮起了灯,一盏,两盏,很快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是宫人们在准备祭天大典,虽然今年的祭天注定只是个形式——皇上被软禁,八王爷代行天子之礼,可该有的排场,一点不能少。

萧离和谢云舟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沉甸甸的。今天,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可这个机会,要用命去搏。

“辰时祭天开始,巳时结束。那时候,全城的人都会涌向天坛,城门守卫最松懈。”谢云舟说,眼睛盯着城墙上的守卫换防,“我们从西城门的排水口进去,那儿有个缺口,我小时候爬过,能过人。进去之后,直接去李文渊的府上。他住在城西的‘竹园’,很清静,周围没什么人家,好藏身。”

“可如果他已经……”萧离没说下去,可意思都明白。如果李文渊已经被八王爷控制,或者已经被杀了,那他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会。”谢云舟摇头,“李文渊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八王爷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他。最多是软禁,或者监视。我们小心些,应该能见到他。”

萧离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天渐渐亮了,城门开了,进城的人排起了长队,守卫挨个检查,很严。果然,如谢云舟所说,辰时一到,祭天的钟声响起,守卫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检查变得敷衍起来。

“就是现在。”谢云舟拉起萧离,从山上冲下去,混在进城的人群里。两人都换了身破旧的衣裳,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逃难的流民,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排到城门口时,守卫只是随便看了看他们的路引——是农妇给的假路引,做工精细,看不出破绽——就挥手放行了。

两人松了口气,快步进城。城里很热闹,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街上摆满了小摊,卖糖人的,卖花灯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好像真的在过节,可仔细看,那笑容里都带着一丝勉强,一丝不安。毕竟,皇上被软禁,八王爷掌权,这节,过得也不踏实。

两人不敢多看,低着头,快步往城西走。竹园在城西的僻静处,很幽静,周围都是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在说话。园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眼神警惕,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怎么办?”萧离低声问。

“直接敲门。”谢云舟说,“如果李文渊真的被软禁,门口肯定有八王爷的人。我们硬闯是闯不进去的,只能赌一把,赌李文渊还自由,赌他愿意见我们。”

他走上前,叩门。三下,很轻。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看见他们,皱了皱眉。

“找谁?”

“找李大人。”谢云舟说,“金陵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告。”

“李大人不见客。”家丁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谢云舟伸手挡住门,压低声音,“告诉他,是萧天绝的女儿来了,有关于十八年前萧家冤案的证据。”

家丁的脸色变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他身后的萧离,然后点了点头:“等着。”

门又关上了。两人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家丁会不会去通报,不知道李文渊会不会见他们,不知道……

很快,门又开了,这次开门的是个中年文士,四十来岁,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翰林院编修,李文渊。

“萧姑娘?”他看着萧离,眼神复杂,“请进。”

两人进了门,家丁立刻关上,守在门口。李文渊带着他们穿过前院,来到书房。书房很雅致,四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中间一张大书案,案上摊着一幅地图,是边疆防务图。

“坐。”李文渊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看着他们,“萧姑娘,你说你是萧天绝的女儿,可有凭证?”

萧离从怀里掏出那块水波纹玉佩,放在桌上。李文渊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萧离的脸,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像,真像……特别是眼睛,和萧夫人一模一样。”他放下玉佩,叹了口气,“萧姑娘,你们来得不是时候。京城现在……是龙潭虎穴。八王爷掌控了禁军,朝中大半官员都已倒向他。皇上被软禁在深宫,自身难保。你们现在来,等于是送死。”

“我们知道。”谢云舟说,“但我们有证据,能扳倒八王爷和谢凌峰的证据。盐枭陈老四的供词,天机石,还有……十八年前萧家冤案的真相。只要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八王爷就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忠臣就能起兵勤王。”

李文渊苦笑:“你们以为,八王爷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吗?陈老四的供词,他早就派人毁了。天机石……天机石是能证明他谋反,可你们怎么证明天机石是真的?怎么证明那些证据不是伪造的?萧姑娘,十八年了,物是人非,当年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谁能为你作证?”

萧离的心沉了下去。是啊,谁能作证?岳独行死了,静安师太死了,慧明大师死了,柳如烟死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只剩她和清霜、萧遥,可他们是萧家的后人,他们的话,谁会信?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她声音发颤。

“有。”李文渊看着她,眼神坚定,“唯一的办法,是面圣。把证据直接交给皇上,让皇上定夺。可皇上被软禁,深宫重重,你们怎么进去?”

“祭天大典。”谢云舟说,“今天祭天,八王爷会代皇上出行。那时候,宫里守卫最松懈。我们可以混进去,找到皇上,把证据交给他。”

“你们疯了?”李文渊摇头,“祭天大典,天坛周围全是禁军,你们怎么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怎么接近皇上?八王爷肯定把皇上看得死死的,你们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也要试一试。”萧离站起身,眼神坚定,“李大人,您愿意帮我们吗?如果您愿意,我们就有一线希望。如果您不愿意,我们现在就走,不连累您。”

李文渊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离以为他要拒绝,他才缓缓开口:“萧姑娘,你爹对我有恩。当年我进京赶考,路上遇劫,是你爹救了我,还资助我盘缠。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今天,我就还了这份恩情。我会帮你们,但你们得听我的。”

“您说。”

“祭天大典,我会去。我是翰林院编修,有资格参加。你们扮成我的随从,跟我进去。进去之后,见机行事。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安排。”

“好。”萧离和谢云舟同时点头。

李文渊叫来管家,吩咐了几句。很快,管家拿来了两套仆从的衣裳,还有两块腰牌。两人换上衣裳,把脸又抹黑了些,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仆从。

辰时三刻,祭天大典开始。李文渊带着他们,坐马车前往天坛。天坛在城南,很大,很空旷,四周已经围满了百姓,都想一睹“天子”风采——虽然都知道,今天来的不是真天子。

天坛周围,果然戒备森严。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个个盔明甲亮,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李文渊的马车在入口处被拦下,守卫检查了腰牌,又看了看萧离和谢云舟,没发现什么异常,挥手放行。

马车驶进天坛,在指定的位置停下。李文渊下车,萧离和谢云舟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可他们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杀意的。

祭坛很高,有九十九级台阶。台阶上铺着红毯,一直延伸到坛顶。坛顶上摆着香案,供着三牲六畜,香烟缭绕。八王爷赵璟穿着明黄龙袍——虽然只是代行,可已经穿上了龙袍,站在香案前,手里拿着三炷香,正对着天地叩拜。

他身后站着文武百官,分列两排,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李文渊的位置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很不起眼。萧离和谢云舟站在他身后,垂手肃立,可眼睛一直盯着八王爷,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祭天仪式很繁琐,一套流程走下来,用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八王爷要宣读祭文,然后焚表告天。这是最重要的环节,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祭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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