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薄玉碎 > 第97章 新生

第97章 新生(1/2)

目录

里面毫无动静。

詹宁斯等到约定好的时间按着流程敲门,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着枪。

他负责扫尾。

当然,这只是一种防备,如果那间屋子里只会有一个人出来,结果不言而喻。

没等再敲第二下门就被打开,入眼是一张疲惫的脸,对面的人似乎一夜没睡,眼中猩红的血丝配着惨白的脸色好像下一秒就要猝死。

屋内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海风吹来裹在他身上,这个可怜的洁癖患者竟然还没被逼疯。

他带着惯常的笑轻声问候,如曾经每个早晨:“新的一天天气真好,您还好吗?”

陈宪之的视线只在他身上落了一秒,很快错开:“按照约定,送我离开。”

“当然当然,请允许我做最后的确认。现在您可以先去往甲板上,已经有人在等您了。”

詹宁斯态度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面带微笑的目送他离开,直到再看不见人影才握着手枪抬步进屋。

詹宁斯说的对今天是个好天气,稀疏几朵的云停留在天际之间,阳光无遮掩的洒在他身上带来的暖意勉强驱散身上的寒冷。

海天的尽头出现一艘渡轮,在目送它靠过来时詹宁斯出现在了他身边。

两人一同凝望着远方,在确定他没有一丝一毫理会他的欲望后詹宁斯主动开口:“瓦森纳尔的船会将你送回覃塘,如果能避开战区听说荆州是个不错的地方。”

船靠近了,姿容秀丽的女人站在船头,手上玫红帕子随着招手的动作跃出弧度,像在欢迎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说:“将他葬回母亲身边吧。”

“看在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上。”

詹宁斯目送他离开:“如果可以,他应当更想和你在一起,停在这个国度。”

陈宪之没回头,哪怕这句话随风递到他耳畔,脚步也未有片刻停顿。

懦弱让我无法面对第二个死在我手中的爱人。

离开这里吧查尔斯,回到月亮身边。

詹宁斯没和瓦森纳尔女士有交流,条约早已签好无需再嘱托什么,所有人都在朝着既定的航向前行。

瓦森纳尔女士还是像往常一样贴心,哪怕他现在不能再带给她什么利益,依旧热情的招呼。

陈宪之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真是场艰难的生意啊,死了好多人。要是温的人再这样凶残下去我的生意迟早要黄。还是珀西家族的人好,虽说实话不多到底不做黑吃黑……”

“你从青州港口出来的?”

“沪上港口,青州港现在戒严不允许任何船只出入,我们此行也要从北境港口入关,覃塘因着昨晚的大动静现在状况也不好。这样下去没有主持大局的人只怕要生事端。啊,谢谢你亲爱的。”

她接过一个船员打扮的人递来的花枝微笑着和他介绍:“这是我儿子,钟芫。我们家族的习俗每一个上船的客人都要用新鲜花枝驱赶掉以往的霉运,因为你是老主顾所以挑了些漂亮的。”

陈宪之顺从的配合了这个习俗。钟芫接过花枝离开全程没有看他一眼,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像他母亲。

她很显然也知道,拢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笑说:“我杀死了他的父亲嘛,一个人操持家业不容易就少有陪伴他的时间。我最近帮他谈了桩亲事来你这刷个脸,倘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免得大水淹龙王庙。”

“刷脸?”

“是温家的小姐,你曾见过的。”她用手巾按了按脸上不甚服帖的妆容神态忧愁:“由温亲自提及的人想必差不到哪儿去,送你离开后我便要带着他去上邑提亲了。”

他曾见过太多了无法对号入座,除这些外他更关心她透露出的信息,瓦森纳尔真的得偿所愿和温钰合作了。

“不必担心我会透露你的行踪,守诺是一艘船存在于大海的根基,早已有人付出了要我保守秘密的报酬。”

她洞察人心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问:“威廉会死吗?”

她看着他笑:“可能会,可能不会。不过就算没有威廉也会是这个结局,不是吗?”

是的,无论如何人的选择是不会变的,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

查尔斯并不能算无遗策,在他以为自己勘透威廉的把戏准备另一条船的时候,殊不知他早已将主意打到了陈宪之身上。

他记得当时威廉的语气,那样笃定。

“反正你都要杀他,不如利益最大化。”

只和他见过数面的人就那样笃定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或许查尔斯也懂,只是他不相信,赌他自己是特殊的。

陈宪之犹豫过,所以那晚他跟查尔斯说想要他们分开。假如查尔斯同意,他就能逃过一劫。

没有假如。

他冷冷的想,人死了就是死了,他亲手杀的。

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无法抹去这个事实。

又欠了一条人命。

瓦森纳尔夫人说去北境港口要多走一段路,但在陈宪之在海上看什么都没区别,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唯有太阳的移动充当唯一的参照物。

*

程颂擦枪的动作早就停了,盯着上首三人的群枪舌战,不留情面的质疑:“多处眼线都未寻到他,是不能还是不想?”

兰诺本就被这俩人气得窝火此刻又被她挑衅当然咽不下气,立马调转矛头和她吵。

端木集视若罔闻,权当自己现在全聋。

宫拓听着脑袋疼见端木集装死只能自己过去拉偏架:“战事四起找人谈何容易,郡主也别急,大活人总不会悄无声息消失。姜六那边既然说正在找无论是好是坏总有消息过来。”

兰诺当即冷笑:“你在这又当什么好人,老不死的当时把找人任务交给你。现在你装死装的挺舒服。”

宫拓佯装没见程颂瞪来的视线理直气壮:“那桩事主要为羽少爷,至于其他人我一概不予理会。”

端木集侧耳听他们打了半天嘴炮吵不到正题上只好开口:“所以人还找不找?”

“当然找!”

吵的厉害,回答问题还挺默契。

他爱惜地揉揉唯一一只还能用的耳朵以防被他们震聋,“既然多处据点都确认人不在覃塘,陆路被我们把控,威廉又不会把人弄到营里,也只剩海路。”

“港口戒严船只登记册不久能拿过来,查到那两日出海的船只什么都好说。就是我们远水解不了近渴,剩下的还是要靠郡主。”

程颂避开宫拓递过来的眼色认真承诺:“我会联系兄长,尽快递消息过来。”

她说完就拎着枪走了,看也没看旁边装耳挠腮内心戏极多的宫拓一眼。

“身上痒就去沐浴,扭个什么劲。”

兰诺见不得这些对着他也没好脸色:“很闲就去研究沙图,夜袭你带队。”

端木集看完他嘴型不解问道:“要打?刘璟多时没动静恐怕不是好时机。”

“不能再拖了。”他冷哼一声将电报扔到他面前“主家和瓦森纳尔谈妥了,由他们封锁部分海路截断洋狗运输线,让我们和瓦森纳尔对接。在温钰回来前,把不速之客请出去。”

端木集若有所思道:“家长既有想法为何不与我们直接联络,反而舍近求远。”

有无瓦森纳尔影响并不大,毕竟温家在海军上也有人。非但没有动用还将蛋糕分给瓦森纳尔,此事怪异。

他叫宫拓:“你怎么看?”

宫拓:“俩眼看。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

三人里就他来得晚,势力比不上,在温钰心里地位比不上。要是合伙拖着谋划西南他还有的赚,对洋人动手他就只有出力的没有分钱的时候。

没有吊着驴的萝卜在前,他何必积极,费力不讨好。

主意打定,他又瞥了眼上边的兰诺不阴不阳道:“兰大人跟家长日久,你应该问他才是。”

兰诺蹙眉,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不少人在你身后排队等着毛遂自荐呢。”

现在还在考察期就想浑水摸鱼,怪不得有和温家多年联系也没竞争过施晏城。

宫拓摆摆手困乏的样子像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事还没办呢倒不必先威胁我,哪怕为着献殷勤我也会尽心尽力。”

失踪那个既是程颂心肝又是温钰心肝,找到人献两份殷勤。他只是隐晦划水不是当场摆烂,基本的同盟道德他还是有的。

兰诺没说信不信,扭头跟端木集说话。宫拓托腮听了会见二人没有带他玩的打算,随口说了声就走了。

程颂牵着马在帐外等他。

宫拓自己都没注意,一见着人耷拉的嘴角就扬起,快跑两步迎过去:“你怎么在这?等我?”

程颂幻视自己养的金毛在晃尾巴求摸,当然宫拓没那么可爱。

“不然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把其中一匹马的缰绳扔给他自己翻身上马,扬扬下巴示意他跟上,紧接着便驾马冲出去。

“唉,等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