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鱼三吃(2/2)
查尔斯凑到他身边看孩子抓着他的手往嘴里塞,墨绿的眼睛透出几分新奇,又看陈宪之无意识的笑将嘴边制止的话咽了下去。
“他很喜欢你。”
陈宪之不当回事慢吞吞的将手抽回来“他只是饿了,孩子和动物一样只对少做冤孽的人亲近。”
查尔斯嘴上说着真的假的,手上动作迅速地去试探真假。小孩没理他,用了大力气去抓陈宪之递过来的奶瓶,吨吨喝得投入。
陈宪之把他企图招惹人的手拍下去让詹宁斯把孩子抱走,查尔斯没比孩子成熟多少,惹哭了为难的只有詹宁斯和奶娘。
人都走了查尔斯就又腻歪到了他身边,他是个黏人脾气,陈宪之不理他,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刚刚抓着孩子手被他拢在手心里摆弄。
紧握、十指相扣或是其他的行径,都使他乐在其中。
“有什么使你烦恼的事?”
查尔斯的敏锐总让人头疼,他不知如何作答于是便沉默。
查尔斯说:“最近离开的航线在明日,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再无遗憾。”
“没有遗憾。”
故事将要完结心愿尚未达成那叫遗憾,高潮尚未到来故事还会延续自然没有所谓遗憾让旁人来实现。
“我不会跟你离开。”
*
前方的线报砸到程宋面前,他偏了下头自有侍卫将内容在眼前展开。
“这就是你给朕想的好法子!非但南方军队无人开拔,浮姑前线失防三十里!这就是你给朕的办法!”
愤怒的质问声裹挟着浓重到有些腻人的熏香一闷头砸到脸上。
他抬头看着上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侄子:“这是最好的结果。”
哪有万事顺遂的法子,只想着依口舌之便使洋人退兵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已做了力所能及的全部。
“你所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朕去和洋人和谈, 这就是你的办法!”
说不清现在的心情,左右并不愉快。如果刘璟在这怕会给他一脚让他看清局势,可现在在这的只有程宋,他只能无奈摇头:“此举是与高卢商议后的最佳解法,如若陛下拒绝,那臣无话可说。”
阿尔比恩与别国合作谋划国内肥肉,让此前的盟友高卢感到不满,程宋用尽门路才得来这个机会,如果他不同意温钰又贯彻隔岸观火。
就只剩了死守一条路。
陈年在府中焦虑的打转,听到外间的动静推门出去迎他:“宋师您回来了。”
程宋打发了送他回来的太监摸了摸陈年的发顶,脸色算不上好。
“可有电话过来?”
时刻被人监视身边可用之人寥寥又都有任务,能帮他看顾的只有陈年。
陈年小心翼翼的摇头,期间一直在打量他的神色像是怕他失望。
程宋倒不觉失望,前线告急刘璟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想儿女情长。这也是个磨难,熬过去以后就算他不主事刘璟也能撑得起来。至于熬不过去……除了以死谢罪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旁的下场。
想到和陈宪之的交易看向陈年的神情软下来:“我已见过你的课业完成的很出色,京都学堂已不再适合你,我向荆州学堂递交了你的资料。那里时局平稳,等到境况稍好些便动身离开吧。”
“谢谢宋师,只是……我要与祁大哥商量的。”
陈年自然知道这是沾了谁的光,但现在他放心不下祁述和陈琢,也无法适应独身一人的生活。
程宋从陈宪之口中了解过他的脾气对此并不觉冒犯,只是又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
“我提供选择而非命令,做你自己便好。”
陈年走后程宋没在府中多留,带人去往外员官邸。
宋稚受伤被调回京休养,宋毓代替他留在军中辅佐刘璟脱不开身,于是远在北境的宋家就将宋稚的夫人送了过来照料其实生活。
如果这是正常负伤也便罢了,只是缘由实在不光彩,还将荀宁浅带了回来。程宋从宋知秋的来信中已经得知了事情始末,对其无话可说。
这种事放在哪儿都是一桩冤债,并非是外人能插嘴的。三位当事人有两个都不愿意,如若不是程宋费劲周旋只怕也要进化到寻死觅活的地步。
每当面对那一出大戏时不知为何程宋总会想起远在天边的妹妹,有种莫名的直觉,程颂也会走到宋一叶这条弯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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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营中热闹起来,程颂从推演沙盘的营帐中探出半边头去,发现是宫拓带去试探的前锋队伍回来,跟端木集打过招呼后就出去寻他。
托自家哥哥打小苦难教育的福,程颂还没有傲慢到听不得旁人说话的程度。看在她贵人病弱的份儿上端木集还挺乐意搭理她的,在营中交际还不错起码各位对她都不是面子工程了。
宫拓没受伤,只是作战服上带着血,程颂过去时他正在赤膊清洗。照平时她肯定先吹个流氓哨打趣两句,但此刻着实没那心情。
“怎么样?”
宫拓将插在腰间的枪拔出来扔给她继续搓着被水浸成粉红色的血迹:“看不出来,布防和平日无甚区别,等兰素生回来才知道。”
程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摩挲枪的手有点发痒。
就算要威慑朝廷谋取利益也要做做表面功夫,兰诺就决定这样不时骚扰一下洋人军队,既能探听情报不让他们全力进攻浮姑,也不会让朝廷那边有半分喘息余地。
但在不久前洋人趁夜奇袭浮姑,致使那边损失惨重,防线倒退二十余里,吓得京城连发八封电报要求兰诺派军,许诺了什么程颂不得而知但肯定不少,要不然宫拓也分不到好处。
兰诺他们几个一致觉得是洋人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或是又有什么新的情报来源,总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才有此异动。
拿了好处,今早兰诺带人交手,宫拓充当前锋,端木集留守军营,程颂被孤立。
想要情报只能来宫拓这里白嫖,可既然宫拓拒绝了她的白嫖再想要消息就很困难了。
兴起而来败兴而归,回到营帐牧臻坐在里面擦剑,见到她便说:“上邑那边说温钰已经动身返航,比起去时似乎有什么新技术,不久后便能回来。”
程颂一点不奇怪牧臻有脱离她的新情报,她和程宋探子的紧密程度压根比不上效命十几年的牧臻。
这消息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会是大事,但在身无长物的程颂手里和平白听个八卦没区别。温钰回不回来对她没区别,对战局倒是有帮助,正面负面你别管,反正是有帮助。
她也不打听消息来源靠不靠谱,扭头就要往外走,牧臻急忙把人拉住:“郡主这是去做什么?”
程颂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去找宫拓换情报,他们都还不知道吧?”
牧臻摇头,她甩开他的手加快了往外跑的速度。
那正好,一鱼三吃,赚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