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方案竞争（1/2）

u周启明坐在黑暗中，烟头明灭不定。

他想了很久，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赵铁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赵铁峰还没走，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厂长，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通个气。”周启明走进去，没坐，站着说。

赵铁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

“孙玉邦不会让赵媛媛顺顺利利地把方案交上去的。”周启明把烟盒揣进口袋，“他可能会在评审团上做文章。”

赵铁峰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周启明面前。

“这是初定的评审团名单。你看看。”

周启明拿起纸，一行一行地看。

技术科张工，财务科杨丽华，厂办李主任，一车间韩师傅，三车间刘师傅。

“李主任是孙玉邦的人。”周启明指着那个名字，“韩师傅和刘师傅，我不太熟。”

赵铁峰点了点头。

“韩师傅是一车间的老工人，技术过硬，脾气也硬，不站队。刘师傅是三车间的，去年刚当上工人代表，据说跟孙玉邦那边走得近。”

周启明把名单放下。

“厂长，您打算怎么办？”

赵铁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启明。

“名单还没最后定。我可以换人，但不能换得太明显。孙玉邦也会盯着。”

周启明想了想，说：“工人代表那两票，是关键。刘师傅如果被孙玉邦收买了，咱们就输了。”

赵铁峰转过身，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

周启明说：“让赵媛媛自己争取。”

赵铁峰皱了皱眉。

“怎么争取？”

“她蹲了那么久的仓库，跟工人们都打过照面。让她去找韩师傅和刘师傅，不送礼，不套近乎，就聊仓库的事。聊她看见的问题，聊她想到的办法。工人的心是肉长的，谁真心为他们办事，他们心里有杆秤。”

赵铁峰盯着周启明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

“你倒是比我还了解工人。”

周启明笑了笑。

“厂长，我也是工人。”

赵铁峰没接话，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刘师傅那边，你让媛媛自己想办法。李主任我来处理。”

周启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赵铁峰叫住他。

周启明回头。

“孙玉邦不止会在评审团上动手脚。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知道。”周启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第二天一早，周启明把赵媛媛叫到办公室。

“名单的事，厂长跟你说了吗？”

赵媛媛点头，脸色有点紧。

“我爸跟我说了。刘师傅那边……我不太熟，之前蹲仓库的时候也没怎么跟三车间的人聊过。”

周启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那就现在去聊。今天下午，你去三车间，找刘师傅。不提评审的事，就聊仓库。”

赵媛媛咬着嘴唇，有点犹豫。

“我……我怕我说不好。”

周启明从桌上拿起赵媛媛写了一半的方案草稿，翻到第一页。

“你看看你写的这段话。”

赵媛媛凑过去，念了出来。

“仓库的问题，不是工人不努力，不是设备太落后，是管理方法出了问题。”

周启明把草稿放下。

“你就拿这句话开头。刘师傅干了一辈子活，他最清楚仓库有多乱。你只要让他知道，你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他就不会为难你。”

赵媛媛攥紧了钢笔，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下午两点，赵媛媛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没戴手表，没拿本子，一个人去了三车间。

三车间是轧钢车间，噪音大，温度高。

她站在车间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全是汗，工装湿透了。

“刘师傅？”赵媛媛上前一步。

刘师傅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

“我是行政科的赵媛媛。赵厂长的女儿。”

刘师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热情也不冷淡。

“有事？”

赵媛媛说：“我想跟您聊聊仓库的事。方便吗？”

刘师傅沉默了几秒，走到墙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说吧。”

赵媛媛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在仓库蹲了几周，发现很多问题。账实不符，领料要等半天，积压的物料堆了三年没人管。我写了一个方案，想解决这些问题。”

刘师傅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赵媛媛继续说：“我的方案不需要厂里多花钱，就是把管理方法改一改。比如ABC分类——把每天都要用的物料单独管起来，不常用的不用花太多精力。”

刘师傅把烟掐灭，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这些，以前也有人提过。后来呢？不了了之。”

赵媛媛说：“以前的方案我见过，全是空话。我的方案不一样，每一个数字都是从仓库里量出来的、问出来的。”

刘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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