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钢铁厂真正的毒瘤（1/2）

他拿着那沓假数据回到自己工位，翻开第一页，心里直骂娘。

全是假的，让他怎么写？

但他不敢不写。他抄了去年的方案，换了几个词，改了改日期，凑出一份“新方案”。

马宝国看了两眼，满意地拍了拍张磊的肩膀。

“不错，到底是大学生，写东西就是快。”

张磊赔着笑，心里却在想：周启明那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晚上，张磊偷偷溜到周启明宿舍，把那沓假数据的复印件递过去。

“明哥，这是马宝国让我写方案的底稿。全是假的，你那边要不要也弄一份假的？不然他那边数据好看，你们这边全是问题，到时候评审会怎么比？”

周启明翻了翻那沓纸，没说话。

张磊急了：“明哥，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怕你们吃亏。”

周启明把纸还给他。

“张磊，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马宝国的方案，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张磊愣了一下：“吴忠祥给的啊。”

“吴忠祥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台账上抄的。”

“台账上的数据是真的吗？”

张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周启明笑了。

“所以你看，他的数据是从假台账上抄来的，我的是从地上脚印、物料灰尘、工人嘴里问出来的。你说，到时候评审会上，谁的数据更真？”

张磊的眼睛慢慢亮了。

“明哥，你是说……你们根本不用作假，因为你们的数据比他们的还真？”

周启明没回答，只是把门打开了。

“回去睡吧。别让马宝国发现你来过我这儿。”

张磊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明哥，你赢了之后，能留我在行政科吗？”

周启明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好好干你的活，没人赶你走。”

张磊笑了，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媛媛在仓库蹲了三周，工装脏得看不出颜色，指甲缝里全是灰。

但她眼睛越来越亮，走路带风，说话有底气了。

郝建算完最后一笔账，把算盘往桌上一放，长出一口气。

“明哥，算完了。A类物料二十三种，占出库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一。积压物料价值一万三千八。领料平均等待时间二十三分钟。”

周启明把那些数据一张一张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三个词。

ABC分类。先进先出。定额管理。

他把纸递给赵媛媛。

“明天开始，写方案。第一条写问题在哪，用郝建的数据说话。第二条写怎么解决，用这三个办法。第三条写一年能省多少钱，杨丽华会帮你算。”

赵媛媛接过纸，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她蹲了三周的仓库，被人骂了无数句“厂长千金走过场”，被人像贼一样盯了二十多天，被吴忠祥换了三次货架位置。

但那些苦，那些白眼，那些站到腿肿的日子，全都变成了纸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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