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汇合研判（1/2）

办公室的窗户关着，但还是能听见外面走廊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李然默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南京城区简图，上面已经用铅笔圈了几个点：鼓楼附近的英美洋行，城南的福昌货栈。他手里拿着支钢笔，笔尖在洋行的圈上轻轻点着，没往下写。

他在等沈秋水。

桌上还散着几张纸，是他凭记忆整理的，昨天和洋行罗经理接触时，对方说话的神态、那些打哈哈的用词、还有最后“货栈那边最近接了个大单”那句差点溜出口的话。都记下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

沈秋水侧身进来，反手把门关好，快步走到桌前。她脸色有点严肃，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化验室刚出的结果，老刘亲自做的，绝对可靠。”她把文件袋放在地图旁边，“你猜得没错，那瓶‘缓冲盐’高得吓人，专门喂细菌的，而且喂的还是那种长得快、毒性猛的。”

李然默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薄薄两页报告纸，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一堆化学式和数据，结论栏用钢笔写着：“样品主要成分为高纯度蛋白胨、酵母提取物及特定无机盐，配比优化，适于需氧及兼性厌氧致病菌快速扩增，属军用级细菌培养基。”

他放下报告，看向沈秋水：“另一瓶呢？就是罗经理最开始给的那瓶‘样品’？”

“那个就是幌子。”沈秋水说，“普通磷酸盐，还有点杂质。他先用那个应付你，看你是不是真懂行。你后来清单上要的那些特殊化学品，他不敢接，但又舍不得你这‘客户’，所以才暗示有‘大单’，想吊着你。”

李然默点点头，把报告纸推到地图上福昌货栈那个圈旁边。

“这就对上了。洋行是供货的源头，货栈是中转仓库。那辆开进洋行后院的卡车……”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李然默和沈秋水对视一眼。

“进来。”李然默说。

门开了，韩秀云闪身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着件男式夹克，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生意人。

“李大夫，沈妹子。”韩秀云带上门，走到桌前，也没客套，“车跟到了。”

李然默把地图往她那边推了推：“到哪里？”

韩秀云手指直接点向地图边缘，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片空白区域。

“这儿，原来是个杀猪宰羊的屠宰场，三年前闹瘟，封了，一直荒着。”她用指甲在那片空白处划了个叉，“那卡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从西门出去，拐上一条土路，开进去了。我的人没敢跟太近，在远处林子里用望远镜看的，车进去大概半个钟头才出来，空车走的。”

沈秋水问：“就昨天那一趟？”

“不止。”韩秀云摇头，“我留了两个人轮班在那儿远处盯着。今天上午，又有一辆卡车进去，这次挂着帆布，看不清拉了什么，但车印子很深。下午也有，都是鬼子那种绿皮卡车，没挂军牌，但开车的那坐姿，一眼就是当兵的。”

李然默的钢笔终于落了下去，在那个“叉”旁边写了三个字：屠宰场。

然后，他用笔尖把“洋行”、“货栈”、“屠宰场”三个点连了起来。

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从城里到城外。

“洋行提供原料。”李然默用笔点着第一个点，“货栈集中储存和中转。”笔移到第二个点，“然后，通过卡车，运到城郊这个废弃屠宰场。”笔最后停在那个叉上。

他抬起头，看着沈秋水和韩秀云。

“这不是一条线。”他说，“这是个网。鬼子学精了，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洋行有欧美牌子护着，货栈在城里方便流转，屠宰场在城外，偏僻，地方大，也好藏东西。三个点，互相支撑，一个点被端了，另外两个还能运转。”

沈秋水吸了口气：“那屠宰场里藏的……可能就是已经培养好的病菌？或者，是准备往前线，或者往城里那些泵站、水厂送的‘成品’？”

“都有可能。”李然默说，“甚至可能是个临时分装点。从货栈大批量运来的培养基或者半成品，在屠宰场里进行最后的分装、加料，然后配送给各个具体的投放点。”

韩秀云抱着胳膊：“这地方选得是真毒。屠宰场，本来就有下水道，有处理污水血污的池子，就算有点奇怪的味道传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是以前没散干净的腥膻。而且地方偏，平时根本没人去。”

“现在怎么办？”沈秋水看向李然默，“直接端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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