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汇合研判（2/2）

李然默摇头：“不能端。端了一个屠宰场，他们还能找第二个废弃工厂、第三个荒废仓库。我们要的是整张网，至少要把这三个节点之间的联系，还有从屠宰场出去的下一条线摸清楚。”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地图上屠宰场那个位置。

“秀云，你的人继续盯着屠宰场。不要靠近，就在远处找个高点，用望远镜记录所有进出车辆的时间、车型、大概载重。特别注意有没有小车进出，那可能是他们的技术人员或者头目。”

韩秀云点头：“明白，我加派两组人，三班倒，保证它一只苍蝇飞进去我都知道。”

“秋水。”李然默转向沈秋水，“你手里的培养液样品，还有报告，继续用。想办法，通过医院或者别的渠道，再深入分析一下，看能不能确定这培养液最适合培养的是哪几种细菌。鼠疫？霍乱？还是别的什么。知道了这个，我们才能大概判断他们想干什么。”

沈秋水：“好，我找老刘再想办法，他认识上海租界实验室的人，也许能帮忙。”

李然默最后看向地图：“至于我……陈副院长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陈启泰熟悉的咳嗽声。

门开了，陈启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倦色，但眼睛很亮。他看了眼屋里的三人，又看了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都在啊。”陈启泰走到桌前，看了看地图上的连线和标注，“有进展了？”

李然默把沈秋水的检验报告推给他，又把韩秀云发现屠宰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启泰拿着报告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军用级……”他放下报告，手指按着太阳穴，“这帮畜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用洋人的旗子买原料，在中国的地盘上造杀中国人的东西。”

他看向李然默：“你打算怎么干？”

李然默指着地图上的屠宰场：“这个地方是关键。但它现在是黑的，我们只知道它可疑，不知道它背后是谁，怎么运作的。陈副院长，您能不能通过军方的朋友，查一下这个废弃屠宰场的产权？看它现在在谁名下，最近有没有过户，或者有没有被什么部门‘征用’的记录？”

陈启泰想了想：“有点难，但可以试试。卫戍司令部管地政的朋友，应该能查到。不过需要点时间，而且不能明着问。”

“不急。”李然默说，“我们正好也需要时间摸清它的活动规律。三管齐下：秀云盯梢，秋水分析样品，您查产权。等这三边的消息都汇拢了，这张网到底怎么织的，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韩秀云：“那我先回去安排人手。”

沈秋水：“我去找老刘。”

陈启泰：“我这就去打电话问问。”

三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李然默也站起身，看着他们：“记住，所有行动，以隐蔽为第一。宁可跟丢，不能暴露。鬼子弄出这么一张分散的网，说明他们很谨慎，也说明他们快要动了。我们得比他们更快，但步子必须踩稳。”

韩秀云咧嘴一笑：“放心吧李大夫，干这个，我熟。”

沈秋水点点头，把报告仔细收好。

陈启泰拍了拍李然默的肩膀：“你也小心，医院这边，王庆年虽然倒了，但难保没有别的眼睛。”

三人陆续离开。

办公室又只剩下李然默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条连接三个点的线，又拿起钢笔，在屠宰场那个“叉”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圈外面，是南京城，是成千上万毫无防备的百姓。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料、中转、储备……一张网已经张开。

而他的手术刀和枪，必须找到这张网上，最脆弱的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