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洋行交锋后的布局（1/2）

罗经理脸上的笑，一直把李然默送到洋行大门口。

“李医生慢走，货备齐了，我马上让人送医院。”

“有劳罗经理。”

李然默点点头，拎着那个装着几瓶普通试剂样品的小皮箱，转身走进了鼓楼大街上的人流里。

他走得不快，眼睛看着前面，耳朵听着后面。

没有特别紧的脚步声。

走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小街，沈秋水从旁边一家卖针头线脑的杂货铺里走了出来，很自然地跟在他侧后方。

“有人跟吗？”沈秋水低声问，手里假装翻看着刚买的一卷棉线。

“暂时没发现。”李然默说，“你呢？有情况？”

“有。”沈秋水声音压得更低，“你进去大概二十分钟，有辆车开进了洋行后院。”

李然默脚步没停：“什么车？”

“篷布卡车，没挂军牌，但车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沈秋水语速很快，“开车和跟车的都穿着便服，但坐得笔直，那架势不像普通司机。车在后院停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从侧门开走了。”

“记下车牌了吗？”

“记了。”沈秋水说，“是个外地牌照。车一走，我就让韩姐安排在街口那个卖烟的小孩跟过去了，他脚力快，对巷子熟。”

李然默嗯了一声。

两人又穿过两条街，来到夫子庙附近一个卖馄饨的早点摊。这个点早就收摊了，棚子

韩秀云已经等在那里，坐在一张小矮凳上，手里拿着个蒲扇慢悠悠扇着。

看见他们过来，她把蒲扇一放。

“怎么样？”

李然默先把小皮箱放在桌上，坐下。

“那个罗经理，滑得很。普通试剂答应得很痛快，但我清单上混进去的那几样特殊化学品，他打哈哈，说什么货源紧，订货周期长，国际惯例什么的。”

韩秀云嗤笑一声：“国际惯例？往别人家水井里投毒的时候，怎么不讲国际惯例？”

沈秋水接着说：“但他不小心说漏嘴一句，说‘货栈那边最近接了个大单，也是要得急’，说完马上就把话岔开了。”

“货栈？福昌货栈？”韩秀云问。

“应该就是。”李然默说，“他反应很快，但我听出来了。这说明，洋行和货栈之间的流水很大，而且最近有异常的大宗交易。”

韩秀云点点头，看向沈秋水：“你那边呢？”

“车跟到了。”沈秋水说，“我安排那卖烟的小孩跟了一路，那卡车最后开到城西，进了‘永丰米行’的后院仓库。那米行我知道，门面不大，但后院连着江边一个小码头，平时确实有运粮船进出。”

“永丰米行？”李然默皱起眉，“不是货栈？”

“不是福昌货栈。”沈秋水很肯定，“但位置很偏，靠近废弃的旧船坞，平时没什么人去。那卡车进去后，仓库门就关上了，小孩没敢靠太近，但在外面蹲了一会儿，看见又出来两个穿短褂的工人，从车上往下搬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挺沉。”

韩秀云用蒲扇敲了敲手心：“这就对了。福昌货栈是个明面上的中转站，目标太大。这个永丰米行，可能是个更隐蔽的临时转运点，或者……是直接往下一个环节送东西的节点。”

李然默没说话，他把小皮箱打开，拿出那几瓶罗经理给的“样品”。

都是最普通的酒精、生理盐水、还有两瓶标签模糊的缓冲剂。

“他给我的，都是最没用的东西。”李然默说，“真正要紧的，一样没给。这说明他警惕性很高，也可能……他手里确实有那些特殊化学品，但不敢随便给我这个‘医院来的医生’。”

“那现在怎么办？”沈秋水问，“继续盯着洋行？还是跟这个永丰米行？”

李然默把瓶子放回去，盖上箱子。

“洋行这条线，不能再跟了。”他说得很干脆，“那个罗经理已经起了疑心，我再去找他，就是打草惊蛇。而且日谍的车都直接开进后院了，说明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的更直接，更隐蔽。我们再从洋行正面突破，风险太大。”

他看向沈秋水：“你拿一瓶这个缓冲剂，去找陈启泰，让他想办法，通过医院或者别的可靠渠道，秘密化验一下成分。虽然可能是普通东西，但也要确认。”

“好。”沈秋水接过一瓶。

“韩当家，”李然默又转向韩秀云，“让你的人，撤掉对洋行的重点监视，只留一两个眼线看着大门就行。主要人力，转到这个永丰米行。不要打草惊蛇，就远远看着，记录所有进出的人、车、货，特别是注意有没有像日军便衣的人出现，或者有没有类似之前那种密封箱搬运。”

“明白。”韩秀云说，“我亲自去安排。”

“另外，”李然默补充道，“通知陈启泰，让他动用他的关系，查一下这个永丰米行的背景，老板是谁，平时和什么人来往，特别是……有没有和日资或者日方背景的商行有生意往来。”

沈秋水问：“那你呢？”

“我回医院。”李然默说，“罗经理答应送的普通试剂，这两天就会到。我正常接收，正常使用，表现得就像个真的只是来采购的医生。这样能麻痹他们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从罗经理的‘大单’，到日谍车辆直接进出，再到这个新冒出来的永丰米行……这几件事连起来看，鬼子不是在备货，就是在加速转运。他们的细菌战物资，可能正在大规模流动。”

韩秀云脸色也严肃了：“你是说……他们要提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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