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洋行交锋后的布局（2/2）

“不一定，但肯定在加紧准备。”李然默说，“我们必须跟上他们的节奏。洋行这条供应链的源头暂时动不了，那就掐他们的运输节点。永丰米行，可能就是下一个关键。”

沈秋水点点头：“我这就去找陈副院长。”

韩秀云也站起来：“我去调人手。”

三人没再多说，立刻分头离开。

李然默拎着小皮箱，绕路回了陆军医院。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护士长就来敲门，说门诊有个伤员伤口感染严重，请他过去看看。

李然默应了一声，把皮箱锁进办公桌抽屉，穿上白大褂就出去了。

一下午，他看了好几个病人，写病历，换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心里一直想着永丰米行，想着那辆没军牌的卡车。

快下班的时候，陈启泰来了。

他关上门，走到李然默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秋水送来的那瓶东西，我找了个绝对可靠的老化验员看了。”陈启泰声音很低，“就是最普通的磷酸缓冲盐，配得还有点糙，比不上我们医院自己提纯的。”

李然默拿起纸包打开，里面是点白色粉末。

他捻起一点看了看，又闻了闻。

“果然。”他冷笑一下，“用最普通的东西打发我。看来那位罗经理，是半点风险都不想冒。”

“永丰米行那边，我也让人初步查了。”陈启泰接着说，“老板姓吴，苏州人，米行开了七八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但最近半年，账面流水突然大了很多，而且有几笔汇款，来自上海一家日资商行。”

李然默眼睛眯了起来：“日资商行？”

“对，叫‘三井物产’的一个下属机构。”陈启泰说，“表面上是做粮食贸易的。但为什么一家日资粮商，要给南京一家小小米行汇那么多钱？而且米行最近并没有大规模购粮的记录。”

“钱不是用来买米的。”李然默说，“是用来买别的。或者……是运输费。”

陈启泰点头：“我和你想的一样。已经让赵怀信以加强城防巡查的名义，在城西那片区域，特别是旧船坞附近，增加了巡逻的班次和范围。不会直接靠近米行，但会形成外围的威慑和监视。”

“做得对。”李然默说，“现在就看韩秀云那边，能盯出什么了。”

陈启泰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然默，我有点担心。”他说，“如果鬼子真的在加速转运，那说明他们的计划可能到了关键阶段。我们这么被动地盯梢，会不会……慢了？”

李然默沉默了一会儿。

“是慢了。”他说，“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洋行那边不能动，货栈那边目标太大。永丰米行是我们唯一的新线索。只能先盯紧，等他们露出破绽。”

他看向陈启泰。

“陈副院长，医院内部的警戒，尤其是药品仓库和化验室，还得再加强。我总觉得，他们这么急着转运物资，可能不只是为了前线，说不定……医院也是目标之一。”

陈启泰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敢直接对医院下手？”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李然默说，“防着点，总没错。”

“我知道了。”陈启泰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安排，今晚就开始。”

陈启泰匆匆走了。

李然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开灯。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皮箱，打开，看着里面那几瓶普通的试剂。

罗经理那张圆滑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

“货栈那边最近接了个大单……”

大单。

是什么大单？

细菌培养基？培养好的病原体？还是……别的更致命的东西？

李然默把箱子合上，重新锁进抽屉。

他走到窗边，看着南京城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

永丰米行。

旧船坞。

江边。

一条新的线，浮出来了。

就看这条线，最后会牵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