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1/2)
两人没说话,直接上了二楼。李然默推开自己宿舍的门,沈秋水跟了进去。
门关上。
李然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在煤油灯下泛着暗光。
“韩秀云给的。”他说。
沈秋水拿起来看了看。“信物?”
“嗯。”李然默坐下,“在码头上亮这个,她的人认。有急事,拿它去兴隆茶楼,说‘韩当家欠的茶钱该结了’,有人带路。”
沈秋水把铜钱放回桌上。
“明晚子时,三号码头旧仓库。”她压低声音,“韩秀云的人说,那批磺胺噻唑一共五十箱,每箱二十瓶。王庆年已经派人在那儿蹲着了。”
“多少人?”
“至少六个。”沈秋水说,“都是生面孔,但腰间鼓囊囊的,带了家伙。”
李然默推了推眼镜。
“我们这边呢?”
“韩秀云会出八个人。”沈秋水说,“她说了,货到前三小时,在码头西侧第三个电线杆上系红布。我们的人看到红布,就去旧仓库后门,敲三长两短。里面的人问‘今晚风大吗’,我们答‘月亮挺圆’。”
“暗号记住了?”
“记住了。”沈秋水看着他,“但李医生,这事风险太大。王庆年的人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也盯着韩秀云的动静。”
“所以得让他们分心。”李然默说。
“怎么分?”
李然默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楼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但路灯照不到的墙角阴影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我们回来的时候,有人跟着。”李然默放下窗帘。
沈秋水脸色一紧。“王庆年的人?”
“不一定。”李然默走回桌边,“也可能是陈副院长的人。”
“陈副院长?”沈秋水皱眉,“他怀疑你?”
“他一直怀疑我。”李然默说,“从我来医院第一天就开始怀疑。今天我去见韩秀云,他批了,但不代表他信了。”
沈秋水想了想。“那现在怎么办?”
“两步走。”李然默说,“第一,你把韩秀云给的那张药品清单抄一份,做旧,明天‘不小心’掉在药房老张能看见的地方。”
沈秋水眼睛一亮。“你是说,给王庆年递个假消息?”
“对。”李然默点头,“清单上把磺胺噻唑的数量写少一半,交货地点写成五号码头新仓库,时间推迟一天。让他们的人白跑一趟。”
“那第二呢?”
“第二,我去档案室。”李然默说,“我那份留学档案,时间空白那块,得补上点东西。”
“现在?”
“现在。”
沈秋水看了眼怀表。“快十点了,档案室早锁了。”
“我有钥匙。”李然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片,“上次顺手配的。”
沈秋水没再问。她拿起铜钱,递给李然默。
“这个你收好。”
李然默接过来,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你先回去。”他说,“明天一早,把假清单的事办了。小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知道。”
沈秋水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医生。”
“嗯?”
“陈副院长那边……万一他真查到你头上?”
李然默笑了笑。
“那就让他查。”
沈秋水走了。
李然默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站起来,吹灭煤油灯。
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黑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没人。
他闪身出去,带上门,脚步放得很轻,往走廊尽头的档案室走。
档案室在二楼最东头,平时很少有人来。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挂着一把铜锁。
李然默掏出铁片,插进锁眼,左右拧了拧。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档案室里堆满了架子,上面全是病历和文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块方格子。
李然默走到最里面那个架子前,找到标着“职员档案”的那一格。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很快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李然默。
他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借着月光,能看到留学经历那一栏,1932年到1934年之间,是空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纸上,停住了。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李然默立刻把文件塞回纸袋,纸袋塞回架子,人往架子后面一闪。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李然默屏住呼吸。
那人影在门口停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然默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从架子后面出来。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外面很安静。
他轻轻拉开门,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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