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2/2)
但刚才那个人,是谁?
李然默关上门,回到架子前,重新拿出那个牛皮纸袋。他这次动作很快,用钢笔在空白处补上一行小字:“1933-1934,于伦敦圣玛丽医院进修外科。”
写完了,他把文件装回去,纸袋放回原位。
刚放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急,直接朝档案室来了。
李然默立刻闪身躲到门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
一个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档案室里乱扫。
是陈启泰。
陈启泰脸色很沉,手电光在架子上来回照。他走到“职员档案”那格前,伸手进去摸。
摸了一会儿,抽出李然默那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纸袋,抽出文件,用手电照着看。
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把文件装回去,纸袋放回原位,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
手电光往门后照过来。
李然默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光柱从他脚前扫过,没照到他。
陈启泰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关上手电,走出档案室,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
李然默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他走到架子前,再次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打开。
文件上,他刚才补的那行字还在。
陈启泰看到了吗?
肯定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李然默把文件装好,纸袋放回去,走出档案室。锁好门,回到自己宿舍。
刚推开门,就看见沈秋水站在里面。
“你怎么进来的?”李然默问。
“窗户。”沈秋水指了指开着的窗户,“李医生,出事了。”
“什么事?”
“王庆年那边有动作。”沈秋水声音很急,“我刚接到消息,明天上午,卫生署要派人来医院‘例行检查’,重点是药品仓库。”
李然默眼神一冷。
“什么时候的消息?”
“十分钟前。”沈秋水说,“我们在卫生署的内线传出来的,说王庆年亲自签的检查令,理由是‘核查战时药品储备情况’。”
“核查是假,搜东西是真。”李然默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铜钱,还有韩秀云给的药品清单原件,“他们想找什么?”
“找我们和韩秀云来往的证据。”沈秋水说,“或者,找任何他们能用来抓你把柄的东西。”
李然默把铜钱和清单塞进怀里。
“档案室我去过了。”他说,“陈副院长也去了。”
沈秋水一愣。“他看见你了?”
“没看见人,但他翻了我的档案。”李然默说,“我在空白处补了进修记录,他看了,没说话就走了。”
“他怀疑你,但没证据。”沈秋水想了想,“现在王庆年要来查,他可能会借这个机会……”
“借这个机会,看看我到底藏了什么。”李然默接上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
“东西得转移。”沈秋水说,“铜钱,清单,还有你从韩秀云那儿带回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留在医院。”
“现在走?”
“现在。”沈秋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后门没人,我从那儿出去,把东西藏到老地方。”
“小心。”
沈秋水点点头,翻窗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然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墙角那个影子,好像又动了一下。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
煤油灯重新点上。
光晕在墙上晃动。
李然默坐在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病历,开始写今天的查房记录。
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写了半页,他停下笔。
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脚步声又走了。
李然默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笔,他合上病历,吹灭灯。
屋里又暗下来。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晚子时,三号码头。
明天上午,卫生署检查。
陈启泰在暗处盯着。
王庆年在明处搜。
李然默翻了个身,手按在胸前。
衣袋里,那枚铜钱硬硬的,硌着胸口。
他闭上眼睛。
睡是睡不着了。
那就等着吧。
等天亮。
等检查的人来。
等这场暗流,涌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