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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净衣巷的旧宫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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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衣巷比我想的还窄。

两边都是低矮屋舍,墙上挂着洗到发白的衣裳,水沟里漂着皂角沫。

这里的味道很杂。

潮衣味,药味,饭糊味,还有一点陈年木箱子的霉味。

罗万钱换了一身旧棉袄,走在前头。

他在这种地方比我好用。

都察院腰牌在这里没有铜钱好使。

御史官袍更不好使。

这里住的大多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妇人,或者替宫中旧人跑过腿的针线婆。

她们见过太多贵人,知道贵人的话不能乱信。

罗万钱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沈大人,净衣巷的人嘴紧。尤其提宫里旧事,比提死人还忌讳。”

我道:“韩婆婆住哪?”

“巷尾第三间。”

“还活着?”

罗万钱顿了一下。

“昨夜刚死。”

我脚步停住。

“昨夜?”

“对。”

又晚了一步。

我现在都快习惯这种晦气了。

线索刚到手,人就死。

这京城里,死讯跑得比马还快。

燕小乙看了我一眼。

“继续?”

“继续。”

死人也会说话。

尤其是刚死不久的人。

巷尾第三间门口挂着一块白布。

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不是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的哭。

罗万钱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眼睛红肿,手上还有皂角水的味道。

她看见我们,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们找谁?”

罗万钱赔笑道:“小韩姑娘,这是都察院沈大人,来问你祖母几句话。”

姑娘脸色一变。

“我祖母已经死了。”

我道:“我知道。”

“死人不能问话。”

“所以问你。”

她咬着唇。

“不知道。”

我还没问,她就不知道了。

看来很熟练。

我没有亮腰牌。

只是拿出那方兰花旧帕。

“你祖母认识这个吗?”

姑娘看到帕子,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要关门。

燕小乙伸手抵住门。

动作不重,却让门纹丝不动。

姑娘急道:“你们走!我祖母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她。

“她是昨夜怎么死的?”

“病死。”

又是病死。

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牙根都疼。

“什么病?”

“老病。”

“请医了吗?”

“请不起。”

我看向屋内。

一股很淡的药味飘出来。

“请不起医,怎么有药味?”

姑娘脸色发白。

罗万钱低声道:“小韩姑娘,沈大人不是来害你们的。你祖母若真留下什么话,你不说,害她的人还会来。”

她眼眶更红。

“说了也会来。”

这话是真的。

我放轻声音。

“你祖母是不是替兰姑姑收过尸?”

姑娘手指紧紧攥住门框。

不答。

“她是不是见过兰姑姑的尸衣?”

她还是不答。

“尸衣上没有三孔成兰,对不对?”

姑娘猛地抬头。

她这个反应,已经是答案。

我道:“你祖母留下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祖母说,不能给官。”

“为什么?”

“她说官会把东西拿走,拿走以后,人就没了。”

我没法反驳。

因为这话在大梁经常是对的。

我道:“那给我。”

她苦笑。

“你不是官?”

“是。”

她正要关门。

我又道:“但我最近得罪的官,比你见过的官还多。”

燕小乙补了一句:“这是真的。”

罗万钱也点头:“很真。”

姑娘被我们三个人说得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你祖母若什么都不想留下,就不会把东西藏到现在。她留了,说明她等的不是官,是能把东西拿出去的人。”

姑娘沉默很久。

终于让开门。

屋里很小。

床上盖着白布。

韩婆婆躺在

我没有掀白布。

死者为大。

而且我怕自己再看见一个被“病死”的人,忍不住把净衣巷拆了。

姑娘从灶台后面取出一只旧针线篓。

篓子底下有夹层。

她打开夹层,拿出半块绣帕。

绣帕很旧,只剩一半。

帕角有三枚针孔。

三孔成兰。

可针孔旁边绣着一句很小的话。

尸衣无兰。

四个字。

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一点点发冷。

尸衣无兰。

钱荣说得没错。

看尸衣,不看墓碑。

兰姑姑若真是那个会用三孔成兰暗记的人,她临死前、死后、尸衣上,都该有暗记。

可韩婆婆留下的证据说,尸衣无兰。

也就是说,宫中病故卷上那个“兰姑姑”,很可能不是兰姑姑本人。

我问:“你祖母还说过什么?”

姑娘低声道:“她临死前一直说,当年那具尸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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