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雪女（1/2）

雪女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赵国看过的一场殉葬礼

一个大夫死了，他的妻妾、仆从、马夫，一共十几个人被赶到墓穴中活埋。

那些人的哭声她在两条街外都能听到。

那时候她还小，拉着师父的袖子问为什么那些人要死。

师父没有回答。

凌霄替她回答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不想。

虽然取消奴隶制度会动摇贵族利益，引发战乱，但并非不能。

不取消活人殉葬，不取消活人献祭，

是因为他们依旧要利用人们的恐惧来统治百姓。

其实和周武王相比，我觉得帝辛还不错。”

雪女微微一怔。

“帝辛？”

她按住了凌霄正在她大腿上缓缓游走的手掌，

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注意力却完全被这个名字吸引住了。

“就是儒家所说的商纣王。”

雪女的身体轻轻一颤。

这个被儒家钉在耻辱柱上千年的名字，

从凌霄口中说出来竟然带着几分欣赏——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商纣王？那个残暴无度的商纣王？”

凌霄握住雪女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纣王是谥号，是周武王为了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给他取的。

他是人皇，亦是帝辛。

他不是生来就叫纣王的——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惩罚。

商王朝的覆灭，无非是触碰了上层奴隶主的利益罢了。

他敬祖宗，不敬神权，让皇权不再是神棍的傀儡。

更以射天之举表示人定胜天

他举起弓箭射向苍天的那一刻，

射的不是天，

是那些穿着祭司袍、手捧着占卜龟甲、动不动就说天意不可违的人。

他要告诉所有人，天不可畏，人可胜天。”

烛火跳了跳，将凌霄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掌顺雪女的腰肢缓缓上移

“他重用奴隶人才，让奴隶得到生存空间，并且与那些奴隶主做斗争。

更因见人祭泛滥，想要减少活人祭祀——

因为在他看来，以活人献祭，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这才是他真正触碰那群人的地方。那些祭司、那些贵族、那些靠着占卜和祭祀控制天下的既得利益者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不再需要他们通天的王。

所以周武王才能振臂一呼，八百诸侯会盟。

他们不是反对帝辛的残暴，他们反对的是帝辛动摇了他们的根基。”

雪女怔怔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凌霄的手掌正沿着她的腰肢往上挪移

她想按住他，但手指抬到一半便停住了

不是不想按，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乱，实在分不出力气去管那只手。

帝辛射天的故事、奴隶主的利益、人祭的残忍

这些她从未听过的内容一股脑地灌进来，将她固有的认知一块一块地敲碎。

她甚至忘了凌霄的手指已经挑开了她腰间的丝带。

“帝辛能文能武，实力不凡，正是开疆拓土

若非成为灭国之君，他应该被后代铭记，以作榜样。

一个试图减少人祭、提拔奴隶、挑战神权的王，被后世称为最残暴的君主。

一个延续人祭、保留殉葬、巩固贵族利益的王，被儒家奉为千古圣君。”

凌霄的声音很轻，

“雪儿，你要明白——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帝辛输了，所以他是纣王。

周武王赢了，所以他是仁君。

这里面没有善恶，只有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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