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正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的能力（1/2）

王忠祥听到这也是一愣。

版税分成。

这个词，在1992年的中国音乐圈，还是个新鲜词儿。

大多数词曲作者都是拿一次性稿费，几百块一首，几千块一首。

卖了多少钱跟自己没关系。

只有少数顶尖，或者有话语权的创作者，才有资格谈分成。

林寒江这是在要话语权。

王忠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寒江，你这是在给自己铺长路啊。”

林寒江也笑：“王编辑，您刚才说了，互相支持，互相成就。分成，说明我对自己的歌有信心，也说明咱们的利益绑在一起。歌卖得好，大家都好，您觉得呢？”

王忠祥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小子，不简单。

二十出头，冠军拿了，歌唱得好，歌写得好，脑子还这么清醒。

知道要什么，知道怎么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王忠祥沉吟了一下，说：“寒江，分成可以谈，但咱们第一次合作，得有个基准，这样，这首歌，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种，一次性买断，5000块。第二种，版税分成，按销量版税，给你3个点。”

5000块，线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

版税的3个点，在1992年，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林寒江在心里飞快地算着。

3个点，如果1000万的销量，版税3.5%，他分到3个点，那就是1万块钱。

之后，翻唱，演唱会这些，只要是盈利性的歌唱，他都能收到钱。

当然，词、曲是分开收费的。

这首歌，当年杨钰莹唱红了，火遍大江南北，卖了多少？

杨钰莹在1993年发行的专辑《月亮船》销量非常惊人，累计突破了百万张。

在1993年的南方音像订货会上，该专辑的销量位居榜首，成为当年内地流行音乐市场的现象级作品。

这个成绩是在90年代盗版光盘盛行的背景下取得的，显得尤为不易和辉煌。

当时能实现百万级的实体唱片销量，是顶级歌手的标志，这也奠定了杨钰莹在90年代华语乐坛甜歌皇后的地位。

他抬起头，看着王忠祥：“王编辑，我要分成，但不只是3个点。”

王忠祥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接着，林寒江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是词曲作者，词、曲都要，我要10个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坐在沙发上的毛宁和杨钰莹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杨钰莹张了张小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忠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火，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重复了一遍：“10个点？寒江，你知道10个点是什么概念吗？”

林寒江立马回应道：“我知道，如果专辑卖了1000万，我只能拿3万块钱。”

王忠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懂的还很多。

不过3万块钱也不是小钱了。

专辑卖1000万什么概念，一张磁带卖10元，得卖100万张磁带。

林寒江刚刚算的是百万张专辑他能赚的钱。

“寒江，你还真敢想啊！”

“不是我敢想，是我对这首歌有信心，您刚才也听到了，钰莹唱出来是什么效果，这首歌，不是普通的甜歌，它能火，能大火，能火遍全国。”

林寒江等了等，组织词语，说的更加笃定：

“而且，王编辑，我不是只写这1首歌，是10首歌。毛宁哥的歌，我后续也会写，咱们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10个点，是我对咱们合作的诚意。”

王忠祥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林寒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清醒的笃定。

这小子知道自己值多少，也知道他们需要他。

这是真正的底气。

王忠祥靠在椅背上，缓缓说：“寒江，10个点太多了，咱们第一次合作，这个数，我没法跟上面交代。”

林寒江点点头，表示理解：“那王编辑，您觉得多少合适？”

王忠祥想了想：“5个点，词曲一起，5个点，这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条件了。”

林寒江摇摇头：“王编辑，5个点太少了，我听说，港台那边的词曲作者，分成都是10个点起步，咱们内地虽然没那个规矩，但我的歌，值这个价。”

王忠祥不急不恼接着说：“港台是港台，咱们内地市场不一样，盗版那么多，能拿到手的版税本来就没多少，5个点，已经是顶尖作者的水平了。”

林寒江想了想，说：“王编辑，咱们各退一步，8个点，词曲各4个点，这个数，我觉得公平。”

王忠祥沉吟着，没有说话。

旁边的杨钰莹忍不住小声说：“王编辑，8个点好像也还行吧？”

王忠祥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你倒是会帮腔。”

杨钰莹脸一红，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寒江写得好嘛。”

毛宁也开口了，语气温和：“王编辑，寒江确实是难得的人才，8个点，不算过分，咱们要是错过了，被别人签走，那就可惜了。”

王忠祥看看毛宁，看看杨钰莹，又看看林寒江，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行，8个点，词曲各4个点，但有个条件，这首歌，只能给钰莹唱，不能给别人。”

林寒江点头：“当然，本来就是给钰莹写的。”

杨钰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王忠祥接着说：“还有，毛宁的专辑，也按你想路子走，你写，我们出，版税分成，同样是8个点，词曲各4个点。”

林寒江想了想，点头：“可以。”

事情谈到这里，似乎已经定了。

但林寒江还有话要说。

他看着王忠祥，语气认真：“王编辑，还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

“你说。”

“咱们刚才谈的分成，只是专辑销售的分成，不包括其他用途。”

王忠祥愣了一下：“其他用途？”

林寒江马上回应：“对，比如，这首歌以后被别人在舞台上翻唱，比如用在电视剧、电影里，比如商演、晚会，比如任何盈利性的公开表演，这些场合，只要用了我的歌，就得另外付费。”

王忠祥愣住了。

毛宁愣住了。

杨钰莹也愣住了。

这个概念，在1992年的中国音乐圈，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歌写出来卖了，就跟你没关系了。

别人怎么唱，用在哪儿，那是人家的事。

林寒江这是在要著作权的全部。

王忠祥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寒江，你这个想法很超前。”

林寒江笑了笑：“王编辑，不是我超前，是咱们的规矩该改了，在国外，在港台，这都是正常的，词曲作者拿的，不只是唱片销售的分成，还有公开表演的版税，这叫著作权，是受法律保护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我不是贪心，我只是觉得，创作者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歌是我写的，别人用我的歌赚钱，分我一点，不过分吧？”

王忠祥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小子，不仅会写歌，不仅会唱歌，不仅会谈条件，还懂版权法。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妖孽？

王忠祥当然知道这些，因为他就是研究这块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创作者应该得到尊重。但这个事儿，咱们得另外谈。公开表演的版税，怎么收，收多少，用在哪，这些都得写进合同里。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

林寒江点头：“我明白，所以我的意思是，今天咱们先把大方向定下来，具体的，等下次签合同的时候再细谈。”

王忠祥看着他：“下次？”

林寒江点点头：“对。下次。”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王编辑，我今天不能跟您签合同。”

杨钰莹急了：“为什么呀？不是都谈好了吗？”

林寒江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向王忠祥，解释道：“王编辑，我不是以个人的身份跟您合作，我得先搞个公司。”

王忠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小子，是在给自己铺更大的路。

个人签合同，和个人背后的公司签合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林寒江这是要当老板。

“你想开公司？”王忠祥问。

林寒江点头笑着说：“对，小公司就行，先把架子搭起来，以后我写的歌，都以公司的名义跟您公司合作，这样对双方都方便。”

王忠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感慨：“寒江，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见过不少有才华的年轻人，但像你这样，二十出头就想得这么远的，还是头一个。”

林寒江也笑了：“王编辑，您别夸我，夸多了我怕飘。”

毛宁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寒江，你这脑子，飘不了。”

杨钰莹眨着眼睛，看林寒江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是崇拜、仰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么年轻，怎么会懂这么多的？

从大学里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知道的，懂得的，都比他们多。

王忠祥站起身，伸出手：“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搞公司，搞好了来找我，咱们把合同签了，把毛宁和钰莹的专辑都定下来。”

林寒江握住他的手：“谢谢王编辑，一定。”

从新时代公司出来，已经是傍晚六点。

广州的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机场路这边车水马龙。

林寒江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8个点，词曲，4个点。

还有公开表演的版税。

还有开公司。

还有毛宁的专辑，杨钰莹的专辑，自己的专辑。

还有去海南找他爸，帮妹妹重回京城读书。

准备去深圳比赛的歌曲。

最近的事情好像又忙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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