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正的底气,永远是自己的能力(2/2)
他忽然想起张也师姐。
那两首歌曲,《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他给了师姐唱,算是买断。
几乎相当于没收,给李谷一老师送的人情。
林寒江不是不想收,是没必要。
那种歌,能提升名气,能让师姐在总政站稳脚跟,能让她以后当上文工团团长。
这就是最大的回报。
李谷一老师那边也是。
那两千块钱,说是版权费,其实就是意思意思。
李老师帮他摆平了总政的事,让他能安心南下,这份人情,比钱重多了。
还有祖海。
《好运来》那首歌,他还没给师妹。
不是忘了,是在等时机。
等他自己的公司搞起来,给师妹签个正式的合同,允许她唱,但版权还在自己手里。
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寒江沿着机场路慢慢走着。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放学的、买菜回家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混着路边小贩的叫卖声。
这就是广州人的市井生活。
走了十几分钟,他看见路边有家小店,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阿强猪脚饭”。
门面不大,就五六张桌子,但里面热气腾腾的,飘出一股浓郁的卤香味。
林寒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几张桌子上都坐着人,大多是是穿工装的普通人,都埋头吃饭,吃得满头大汗。
他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围着条油腻腻的围裙,操着广普热情招呼:“靓仔,食乜嘢?猪脚饭,招牌!”
“来一份猪脚饭。”林寒江在靠墙的一张空桌坐下。
“好嘞!要唔要例汤?”
“要。”
不到1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饭端了上来。
米饭上铺着几大块炖得软烂的猪脚,酱色油亮,皮肉微微分离,看着就入味。
旁边还配着几根青菜,一勺卤汁浇在米饭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寒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脚送进嘴里。
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卤汁的咸香和猪脚的胶质在嘴里化开,配上米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吃得很快,一大碗饭不到5分钟就见了底。
最后连碗底的卤汁都用勺子刮干净,拌着最后几口米饭咽下去。
“老板,结账。”
“两块。”
林寒江付了钱,走出小店。
天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亮了,霓虹灯也陆续亮起来。
他站在路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招手拦了辆面的。
“去环市东路,穗华酒店。”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7点半。
林寒江打开房门,屋里闷热得像蒸笼。
他先去打开空调,然后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窗外是环市东路的夜景,车流穿梭,霓虹闪烁,远处的高楼上,有霓虹灯拼出的广告牌。
“万家乐,乐万家”,还有“太阳神口服液”的标志,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他坐回书桌前,拿出笔记本,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是樊院长。
母校中国音乐学院的樊院长。
上次樊院长亲自找他谈过一次话,说是学校想买下《少年中国说》的版权。
林寒江答应了,价格也谈得痛快。
不为别的,就为那份师生情分,也为以后办事方便。
现在,该用上这份情分了。
他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京腔:“喂,哪位?”
“樊院长您好,我是林寒江。”
那边的声音明显惊喜起来。
“寒江?哎呀,寒江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样,在广州还好吗?我看了新歌榜的报道,你小子都进六强了!”
林寒江笑了笑:“谢谢院长关心,我这边挺好的,广州虽然热,但习惯了也还行,不过得纠正下,我现在是《广东新歌榜》的冠军了,今晚是会播出决赛,您应该可以看到。”
樊院长连声说:“好好好。”
“不愧是我们学校出去的,又得了冠军,得在学校宣扬一下你的事迹了。”
“让院长操心了。”
俩人聊了一会,樊院长这才问
“你打电话来是有事吧?说,什么事,能办的咱一定办。”
林寒江顿了顿,说话的语气诚恳起来:“院长,还真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说。”
“我有个妹妹,叫林寒嫣,今年要上高二,现在京城没房子,户口在河北,但我想让她来京城读书,京城的教育资源好,高考也相对容易些,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让她转学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寒江心里有些忐忑,但很快,樊院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贯的爽快:
“寒江啊,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给咱们学校争了那么大光,《少年中国说》那首歌,现在都成咱们校歌了,你妹妹的事,包在我身上。”
林寒江心里一喜:“院长,真的?”
樊院长笑呵呵地说“我还能骗你,我认识几个中学校长,教学质量在京城也算不错,我明天就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转学名额,你妹妹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在她们学校一直是前几名。”林寒江说。
“那就更没问题了,你把她的名字、学籍信息什么的,回头写个条子寄过来,或者传真也行,我这边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谢谢院长,太感谢了!”林寒江连声道谢。
“客气什么,你在外面好好闯,闯出名堂来,给咱们学校争光,就是最好的感谢,行了,就这么定了,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寒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妹妹的事,有戏了。
但是户口这事情,还得办好啊,得在京城有个窝才能参加高考。
只要樊院长肯帮忙,转学的事八九不离十,等再买了房,京城的高考,比江西容易太多,妹妹那么努力,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快8点了。
还有一件事。
办公司。
这事儿得找地头蛇。
在广州,他认识的地头蛇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晓。
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晓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传来苏晓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
“喂,哪位?”
“苏姐,是我,寒江。”
苏晓的声音明显精神了些:“寒江?怎么,找我有事?”
林寒江笑了笑:“苏姐,明天有空吗?”
苏晓想了想,接着书说:“明天?好像没空,怎么了?”
“能请假吗?”
“可以倒是可以。”
“明天请你吃饭,吃大餐。”
“行,打土豪的事情我在行,我请假也得去,所以是事情?”
林寒江卖了个关子:“想请你帮忙,具体什么事,明天见面再说。”
苏晓被他这话勾起了好奇心:“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不能说?”
林寒江笑着回应道:“说了就没惊喜了,明天早上8点,我就请你喝早茶,咱们边吃边聊,你推荐个地方,广州你熟。”
苏晓被他逗笑了:“行啊寒江,现在都会卖关子了,那行,明天早上8点,我带你去一家老字号,味道正宗,你就等着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苏晓看到他的惊喜,会是什么表情?
有些期待了。
与此同时,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一场关于音乐的盛宴正在上演。
广东电视台、上海电视台、京城电视台,同时播出《广东新歌榜》决赛的实况录像。
这是1992年夏天,最受关注的音乐节目之一。
广州,荔湾区,一户普通人家。
客厅里,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台18寸的长虹电视机前。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和荔枝,风扇呼呼地吹着,但每个人还是热得满头汗。
电视里,苏晓穿着那件宝蓝色的礼服裙,笑容满面地站在舞台上:
“有请第一位演唱歌手,江涛。”汪洋介绍了一下江涛。
“青歌赛里面的通俗组冠军啊,不知道能不能得奖。”
他爸汪明业拿起一片西瓜啃了一口:“听听看。”
前奏响起,江涛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吹落了思乡的尘,却吹不去额头的纹……人生是一粒种,落地就会生根……”
唱到副歌时,他母亲王秀珍手里的扇子停住了。
王秀珍看着屏幕,眼眶有些发红。
汪明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西瓜皮放下。
一曲终了,儿子拍手叫好:“好听,爸,妈,怎么样?”
王秀珍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唱得人心里……酸酸的。”